带着帏帽的女子咯咯一笑:“只有一介妇人,哪来的贵人。”
老乞丐淡淡道:“姑娘虽满身浮华,却透着贵气,自然是贵人。只可惜那小道士不在了,否则还能为姑娘算算前程。”
女子笑着道:“小女子要什么前程,老人家,这里便是六安巷?”
“正是。”
“那么,我向老人家打听一个人,敢问老人家可知六安酒娘?”
“哦,贵人是问施三娘子啊,往北走到头,那三娘酒家便可寻。”
女子点点头:“谢过,哦对了,小女子近日身体不适,还想问问薛大夫铺面何在?”
“那就要往南走,也快走到头。”
女子再次放下一块银子:“多谢。”
说罢,扭动腰肢,向着北方走去,但走出没几步却转过身,向着乞丐微微一笑,举步南行。
乞丐看着碗里的银子,沉默片刻。
“……南辕北辙……其心难测……”
……
这女子正是柳如意,她来到六安巷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目的,纯粹是在逛街,从第一家店铺开始,一路逛过去。
自然,没多久,便来到刀笔斋门前。
“刀笔斋……那半诗君之所在么……”
并没有什么迟疑,她扭动腰身,款款走入。
唐叶正在校正一篇将要发表在下一期的稿件,正常来说,有武媚和陛下派遣的一众文人在,不需要他过度操心,但许多重要的舆论导向,他还是要过目,正如眼前这篇《太平疏》
它挂着状元张说之名,却出自唐叶之手。以非常平民的语言讲述什么才是太平盛世。这综合历史与现实写进老百姓心坎的东西必然会快速传播,而它的广泛传播,正是讨伐世家门阀的伏笔。
正在此时,听到脚步声,扭头就看见一条蛇直立着扭了进来。
没错,唐叶第一眼就觉得看到了蛇精,正常人哪有这么走路的,一扭八道弯。
“有客上门,东家不接待一下么?”
柳如意嘴角含笑,媚声媚气。
唐叶没来由感到一阵恶寒,却也折起手中稿件起身。
“女客官安好,不知有何需求?”
柳如意四下打量一番:“刀笔斋,好像没有刀卖呢。”
“呵呵,此名取笔亦如刀之意,并非兵器铺子。”
“哦,原来如此,那小女子求一幅字如何?”
“求字?自然可以,不知道姑娘求什么字。”
柳如意扭动腰身走到他对面:“方才所见,刀笔斋三字以狂草书就,传闻这狂草乃是出自一名隐世奇人之手,不知道与阁下什么关系?”
唐叶眼神微动,却当即笑道:“其字出名,临摹效仿而已。”
柳如意伸出一根春葱似的手指比划着:“笔力狂放而浑厚,浑然天成,不似模仿哦。”
唐叶笑笑:“干书画铺子,笔力自然得有一些。”
“是嘛,那么,敢请半诗君为小女子写一首诗如何?”
“姑娘……认识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