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影七肃然领命,身影一闪消失在殿内。
殿里只剩母子二人,小夭抓着少昊的衣袖,泪水无声滑落:“父皇,安儿他……一定要平安。”
“朕保证。”少昊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如铁,“谁敢伤他,朕必诛之。”
同一时刻,西炎紫金顶。
玱玹刚接到辰荣军异动的急报,手中传讯玉符突然亮起。神识一扫,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周身杀伐之气瞬间弥漫大殿。
“涂山安现身碎星海渊!少昊启动海眼计划,令朕即刻施压青丘!”
他眼底寒光暴涨,没有半分犹豫:“传朕旨意!赤水熙守绝魂渊,辰荣军敢越界,格杀勿论!姬无夜率赤焰军、玄甲卫,即刻开拔断魂关,陈兵青丘边境百里,大张旗鼓,摆出攻城姿态!暗卫全员戒备,盯紧涂山璟一举一动!另外,昭告大荒,涂山璟勾结辰荣余孽,扰乱边境,西炎将兴正义之师,讨伐不臣!”
一道道命令下达,西炎这台战争机器轰然启动,铁骑锋芒直指青丘。
玱玹走到坤舆图前,指尖重重按在青丘与北海的位置,语气冰冷:“涂山璟,你的棋局,该收场了。”
皓翎救子,西炎施压,两位帝王同时发力。一场针对涂山璟的全方位围剿,以涂山安的现身为导火索,正式拉开序幕。大荒数十年的平静,就此被彻底打破,滔天巨浪已然掀起。
青丘归寂潭的密室里,气氛透着压抑的亢奋。
涂山璟面前的水镜分了数块,碎星海渊的坐标光点、北海之眼震颤的九幽共鸣阵、西炎边境浩浩荡荡的大军、五神山调动的灵力波动,一目了然。
“主上,幽冥印已种下,目标逃向陨星涧,天罗第二步启动,三时辰内可收网。”阴影中有人跪伏禀报,“但皓翎与西炎同时发难,少昊派精锐扑向碎星海渊,玱玹陈兵边境,还昭告大荒讨伐我们,外围据点已遭袭击!”
涂山璟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眼底却燃着疯狂的火焰。他轻轻鼓掌,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屑:“少昊乱了方寸,玱玹趁机发难,都在预料之中。”
“主上,边境压力巨大,是否要调整策略?”阴影中的人忍不住发问,西炎铁骑的威慑绝非儿戏。
“调整?不必。”涂山璟嗤笑一声,“玱玹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不敢真打——辰荣残部在北境虎视眈眈,他耗不起全面开战的代价。传令边境守将,坚守不出,启动万鬼朝宗大阵,引地脉阴煞加固城防,耗死他的粮草。”
他目光转向水镜中碎星海渊的光点,嘴角勾起诡异的笑:“至于少昊,他想抢人,就让他抢。幽冥印在手,安儿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陨星涧是绝地,更是我为他选的仪式场。皓翎的人来得越多,搅动的地脉波动越烈,越利于九幽共鸣阵启动,帮我定位归墟之门。”
“传令北海渊卫统领,执行驱虎吞狼之策。”涂山璟眼中闪过算计,“不必跟皓翎硬拼,放他们进陨星涧,再泄露点安儿的踪迹,把他们引去深处。那里的好东西,会好好‘招待’他们。他们的血肉魂魄,正好做仪式的燃料。”
“是!”
阴影退去,涂山璟举起手中漆黑令牌。令牌背面的镜面映出他的脸,却在深处浮现出另一张狰狞贪婪的面容。他凝视着镜面,声音低沉而狂热:“万年筹谋,终于要成了。安儿,我的好儿子,你会是开启新纪元的钥匙。”
密室里,归寂潭水无风自动,令牌上的暗红光芒愈发妖异。执棋者稳坐青丘,看着各方棋子按他的意志落位,而那枚最关键的“钥匙”,正一步步走进陨星涧的囚笼与祭坛。
陨星涧比碎星海渊更凶险。
海水是浑浊的暗红,混着硫磺与血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疼。两侧千丈高的岩壁陡峭如刀削,布满孔洞,里面藏着无数凶戾的深海生物,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者。涧底不时喷涌出地火岩浆,与海水相撞发出嗤嗤声,毒气泡和灵力湍流搅得周遭一片混乱。
涂山安不知道奔逃了多久,潮汐晶的灵力早已耗尽,丹田空荡荡的,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经脉发疼。灵魂深处的阴冷感越来越重,那股窥视的恶意像网一样,越收越紧。他知道,自己慌不择路,闯进了绝地,而身后的追兵,正在把他往更深的绝境里赶。
就在他快撑不住时,前方暗红的熔岩平台上,空间突然荡漾起来!
淡金龙气与蔚蓝水光交织,一道传送光门骤然撕开,数道身着皓翎玄甲的身影疾射而出,迅速结成防御阵。为首那人,正是影七!
“小殿下!”影七一眼就看到了形容狼狈的涂山安,眼中爆发出狂喜,“是安殿下!快护着殿下!”
龙牙小队的将士立刻围上来,将涂山安护在中间。熟悉的玄甲,关切的眼神,让涂山安紧绷的弦猛地一松,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热了:“影七叔叔……”
“殿下没事就好!我们立刻带你回家!”影七掏出破界梭,正要启动传送,一道诡异的笑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无数人叠在一起说话,听得人头皮发麻。
“呵呵呵呵……现在想走,太晚了。”
话音未落,脚下的平台、周围的岩壁、甚至喷涌的地火里,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漆黑符文。这些符文像活物般蠕动连接,瞬间织成一张大网,将整个平台都罩在里面。漆黑雾障冲天而起,与地火毒瘴混在一起,封锁了上下四方,破界梭的光芒瞬间熄灭,空间被彻底锁住。
岩壁孔洞里,无数黑影悄然浮现,渊卫与影狐精锐密密麻麻,远超龙牙小队。头顶虚空处,那身披暗金鳞甲、眼燃幽冥鬼火的渊卫大统领缓缓现身,手中骨杖镶嵌着一颗散发归墟死气的漆黑晶石。
“恭候多时了,皓翎的诸位,还有我们尊贵的钥匙。”大统领的声音带着戏谑,“主上为你们准备的欢迎仪式,可还满意?来了,就都留下吧。”
骨杖重重一顿,阵法轰然运转!
无数阴魂厉鬼从符文中涌出,化作遮天鬼潮;地火岩浆被引动,凝成一条条火龙扑来;渊卫与影狐如同潮水般杀向龙牙小队,杀气冲天。
“结九龙御天阵!誓死保护小殿下!”影七厉声嘶吼。
淡金龙气与蔚蓝水光交织成九条龙影,护住中心的涂山安,迎向铺天盖地的攻击。刀剑碰撞声、鬼哭狼嚎声、岩浆爆裂声混在一起,陨星涧成了血腥的战场。
涂山安被护在阵中,看着周围浴血奋战的皓翎将士,看着影七身上不断添新的伤口,看着越来越多的将士倒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决绝涌上心头。
他不能再拖累别人!
涂山安缓缓闭上眼,无视周遭的喧嚣,心神沉入丹田。定海道种静静旋转,传承记忆里,那式禁术清晰浮现——以燃烧道种本源与部分神魂为代价,引动天地至纯水灵,施展真正的定海伟力。代价是道基可能损毁,修为尽废,甚至魂飞魄散。
可这是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
“对不起,汐祖前辈;对不起,外公,娘亲……”
他在心中默念,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蔚蓝如海的平静,带着殉道般的悲壮。双手缓缓抬起,结出古老而沉重的手印,每动一下,脸色就苍白一分。
“以我碧血,祭告沧溟;以我道种,唤汝真名……”
低沉的吟唱压过了所有喧嚣,在陨星涧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定海——余晖,照破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