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属下有些担忧。”王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朱会长身边新提拔的那个副会长,冉枭,此人来历不明,身怀邪功,行事诡秘。此次出行,对会长……未免太过殷勤亲近了些。属下是粗人,但瞧着……总觉得不太对劲。会长似乎对他极为信任,许多事都交给他办,两人时常独处商议……属下怕长此以往,恐有损会长清誉,也对丹会不利啊!”
他自认为这番话说得很有技巧,既点明了冉枭的“可疑”,又暗示了朱婷可能被“蛊惑”,更抬出了“清誉”和“丹会利益”这两面大旗。
谁知,刘不能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王猛一眼,慢条斯理地道:“哦?有这事?婷儿是丹会会长,用人自然有她的考量。那个冉枭……本官倒也听婷儿提过两句,说是能力不错,这次药王谷之行也出了力。至于亲近些……呵,王教头,你多虑了。
婷儿是什么身份?本官又是什么身份?些许流言蜚语,何足挂齿?”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本官身边,知冷知热的人多了去了。
婷儿若真觉得那冉枭得用,留在身边使唤便是。只要她能替本官管好丹会,带来足够的‘好处’,其他细枝末节,本官懒得理会。王教头,你做好自己的护卫本分就行了,有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王猛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知府大人竟是这种反应!非但不疑,反而隐隐有纵容之意!那句“本官身边,知冷知热的人多了去了”,更是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让他明白,在知府大人眼中,朱婷或许也只是一个“得用”的、能带来“好处”的物件而已,所谓的二房,并非不可替代!
一股寒意夹杂着更深的屈辱和愤怒,从王猛心底涌起。他脸色涨红,又转为铁青,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是……是属下多嘴了。”王猛勉强挤出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属下告退。”
“嗯,去吧。”刘不能挥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茶盏上,仿佛刚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猛浑浑噩噩地退出偏厅,只觉得满腔憋闷无处发泄。他本想借知府之手除掉或打压冉枭,结果却自取其辱,还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这些大人物眼中的分量。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离开知府衙门,后脚就有人将他的行踪和大致谈话内容,传到了正在丹会总舵处理事务的冉枭耳中。
冉枭听完手下隐晦的汇报,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
“王猛……还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好教头。”他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幽深,“可惜,用错了地方,也看错了人。”
他略一沉吟,对身边一个影子般的属下低声道:“盯着他点,别让他再做出什么蠢事。另外,给知府大人那边递个话,就说……王教头似乎对会长的‘新助手’有些误解,劳烦知府大人开导过了。
心意,在下领了。”
属下会意,悄然退下。
冉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云州城繁华的夜景,嘴角的冷笑渐渐扩大。
告密?争宠?在真正的棋手眼中,这些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聒噪罢了。
知府刘不能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那是一个典型的官僚,利益至上,情分淡薄。只要朱婷还能为他带来足够的价值和掌控力,他才不会在乎朱婷身边多了个谁。
而王猛……既然自己跳出来了,那就别怪以后顺手清理掉了。毕竟,一条不听话还总想咬主人的狗,留着也是麻烦。
现在,最重要的是利用好朱婷的信任,尽快在丹会站稳脚跟,同时……继续推进那个更重要的计划。药王谷之行,只是一个开始。
他转身,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恭顺而精明,拿起一份待批的文书,朝着朱婷处理事务的书房走去。
夜色下的云州城,灯火辉煌,暗影幢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