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大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阎解旷拍着胸脯保证。
阎解成的路子果然野。两瓶“联络感情”的山西老汾酒送出去,再加上给老张儿子安排录像厅“值班”的差事,没出一个星期,仓库主任老张对阎解旷的态度就亲切了不少。在一次仓库班组会上,老张“无意”中提了一句:“小阎最近表现不错,吃苦耐劳,就是仓库这活儿确实太重,可惜了。”这就算释放了信号。
紧接着,阎解成通过轻工局那位科长牵线,在一家不错的饭店摆了一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轧钢厂的人事上。轻工局科长“随口”提起阎解成弟弟的事,劳资科刘科长打着哈哈,没明确答应,但说了句:“年轻人想进步是好事,只要符合条件,按程序走,该照顾的也可以适当考虑嘛。”这话里的余地就很大了。
宴席散后,阎解成又“顺便”给刘科长塞了两条好烟,说是丢家里大半年了不抽怕坏掉了!有些事,不言自明。
有了仓库主任的“推荐意向”,又有了劳资科刘科长的“可以考虑”,阎解旷调动申请的流程走得异常顺利。表格很快填好,一路盖章,送到了轧钢厂公安处。
到了公安处这一关,阎解旷心里还是有些打鼓。他知道大哥的手伸不到这里,也记得李成钢和洪涛都说过这里审核严。
负责初审材料的是经警队内勤的一个老干事。他看了看阎解旷的材料:仓库装卸工,初中文化,无特殊技能,表现一栏仓库写的倒是“吃苦耐劳,服从安排”,推荐理由写的是“因家庭负担较重,申请调至相对稳定的保卫岗位”。
老干事皱了皱眉。这种从一线重体力岗往保卫岗调的,一般没什么优势,除非有特殊原因或过硬关系。他把材料报给了经警队大队长。
经警队大队长也拿不准。按说这种条件很一般,但材料手续齐全,基层也有推荐,劳资科也批了。他想起前段时间处里开会强调过,进人要严格把关,特别是防止关系户。他犹豫了一下,把材料又报给了分管经警队的洪涛副处长(洪涛年后刚提了副处长)。
洪涛看到“阎解旷”这个名字和“仓库装卸工”的岗位,眉头一挑。他立刻想起了李成钢上次“打听”时提到的“老街坊”。难道就是这个人?材料上看,倒也符合基本条件,手续也全。他沉吟片刻。
如果完全公事公办,这种条件可批可不批。但想到李成钢当初只是打听政策,并未直接求情,而且事后也再没提过,显得很懂分寸。自己当时也暗示过,只要人没问题、手续全,可以按章办理。现在这人的材料,表面上挑不出大毛病。
洪涛拿起电话,打给了仓库所在的分厂保卫科,简单了解了一下阎解旷平时的表现。对方反映说,没听说有什么劣迹,平时也挺老实本分,跟领导关系处得不错。
挂掉电话,洪涛在调动审批表上签了“同意,请处长阅示”,并附了一句:“该同志调动申请手续完备,基层有推荐,符合一般调动条件。经了解,无不良反映。”
材料最后到了公安处长那里。刘处长看了看,手续齐全,分管副处长也同意了,基层和劳资科都过了,他也就大笔一挥,签了同意。毕竟,一个普通经警队员的岗位调动,只要程序没问题,他也不会细究。
半个月后,调令下来了。阎解旷从轧钢厂三号原料仓库装卸工,正式调至厂公安处(保卫处)经济民警大队,成为一名经济民警。
消息传回四合院老街坊们耳朵里,引起了小小的议论。都说阎解旷这小子有本事,不声不响就从扛大包的调去看大门了,还是公安系统的人(虽然只是经警)。有人羡慕,也有人心里嘀咕,不知道他走了什么门路。
阎解旷自然是喜不自胜,特意又提了礼物到大哥阎解成家千恩万谢。阎解成只是淡淡地说:“路子给你铺了,以后好好干,别惹事。过两天我让你嫂子把账算下!”
当然,阎解旷也没忘了去李成钢父母家坐了一会儿,言语间透着自己“积极表现,终于获得领导认可,按正规程序调动成功”的意思,绝口不提大哥阎解成的运作。李建国听了还挺高兴,觉得儿子当初的“打听”没白费,老街坊孩子总算有了点出息。王秀兰也笑着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李成钢从父母那里听说阎解旷真的调去经警队了,心里微微有些惊讶,但也没多想。既然是通过正规程序调的,说明阎解旷或许真的“表现”达标了,或者厂里人事安排有他们的考虑。只要程序合规,他也不会去深究背后的细节。只是心里对阎解旷这个人,多了几分“此人确实有些门道”的印象。
穿上那身上绿下蓝经警制服的第一天,阎解旷站在轧钢厂大门口,看着进出的人流和车辆,心里美滋滋的。阳光照在崭新的肩徽上,虽然不如正规民警的耀眼,但也让他觉得格外神气。工作确实轻松多了,主要是登记、巡查、偶尔配合处理点小纠纷。时间也规律,他有更多精力去打理录像厅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