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尘带着众人,径直走向神社。他们并未隐藏气息,化神期(月尘)与元婴期(白冰等人)的修为波动,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立刻惊动了神社内的人。
“何方神圣,擅闯安倍家禁地?”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神社内传出,用的是古扶桑语。同时,神社周围的结界光芒大盛,无数符咒虚影在空中浮现,散发出强大的排斥力。
月尘停下脚步,用神念将话语直接传入神社内部,用的是纯正的华夏语,但对方显然能听懂:“华夏,月尘,前来拜访安倍家当代家主,有事相询。”
神社内沉默了片刻。显然,“华夏”二字,以及月尘等人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让对方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片刻后,神社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名身着白色狩衣、头戴乌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穿着狩衣、但气息稍弱的年轻阴阳师,皆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老者目光扫过月尘一行人,尤其在月尘、白冰、皇甫静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为首的年轻人,气息深不可测,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强者。而他身边那位白衣持剑的女子,剑意之纯粹凌厉,让他灵魂都感到刺痛。那位怀抱古琴的女子,气息悠远,与天地自然隐隐相合,也绝非等闲。
“老夫安倍晴信,安倍家当代家主。” 老者微微躬身,用的是略显生涩但还算流利的华夏语,“不知月尘阁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我安倍家与华夏修行界,素无往来。”
月尘还了一礼,开门见山:“安倍家主,冒昧打扰。我此来,是为求证一事,与贵先祖晴明公有关,亦与玉藻前有关。”
“玉藻前?!” 安倍晴信脸色骤变,他身后的年轻阴阳师们更是发出一阵低呼,脸上露出惊惧与警惕之色。这个名字,在安倍家,乃至在整个扶桑神道与阴阳师界,都是一个禁忌,一个代表着巨大灾难与不祥的名字。
“阁下……为何要问及此妖?” 安倍晴信的声音变得干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符袋上。
“妖?” 月尘微微挑眉,“在你们眼中,她是妖。在我眼中,她或许只是一个被历史书写、被传说扭曲的存在。我无意与安倍家为敌,只想了解真相。关于那场讨伐,关于玉藻前本身,关于她是否真的……罪有应得。”
安倍晴信死死盯着月尘,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月尘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真相?” 安倍晴信苦笑一声,“真相早已湮没在历史之中。玉藻前祸乱宫廷,致使生灵涂炭,乃是不争的事实。先祖晴明公与源赖朝将军合力,付出巨大代价,才将其讨伐,其残魂与妖力被封印于‘杀生石’中,此事,扶桑史册、神道典籍皆有记载。”
“记载,未必是真相的全部。” 月尘淡淡道,“史书由胜利者书写。我想看的,是安倍家可能保存下来的、未曾公开的记录,或者……是那场讨伐中,被刻意忽略的细节。”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安倍家主,我并非来兴师问罪,也非来抢夺什么。我只是想,给一个可能蒙冤千年的灵魂,一个重新讲述自己故事的机会。若她真是十恶不赦,我自会离去。若另有隐情……或许,我能解开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说着,月尘掌心一翻,嫦娥仙子赐予的“太阴溯光术”玉简和云华仙子借予的“寒玉鉴心镜”投影,散发出淡淡的、却蕴含着无上道韵的光芒。
“此乃我师门秘法,可追溯过往印记,照见真灵善恶。” 月尘平静道,“若安倍家愿意配合,我可尝试与‘杀生石’或玉藻前残留的印记沟通,一辨真伪。这对安倍家,或许也是一次了结因果、明辨是非的机会。”
安倍晴信看着月尘手中的玉简和宝镜投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他理解层次的玄奥力量,脸色变幻不定。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且显然有备而来,态度虽然平和,但意志坚决。更重要的是,对方提出的“了结因果、明辨是非”,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些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疑虑——关于那场讨伐,关于先祖的记载,关于玉藻前那过于完美的“邪恶”形象……
挣扎良久,安倍晴信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年轻阴阳师们退下。
“月尘阁下,请随我来。” 他转身,向着神社深处走去,“关于玉藻前……安倍家,确实保存着一些……先祖晴明公留下的,未曾示人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