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沉冤千年(1 / 2)

安倍晴信带着月尘一行人,穿过神社幽深的长廊,来到一处位于地下的密室。密室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强大的封印与隔绝气息。显然,这里是安倍家最核心的禁地之一。

密室中央,有一座古朴的石台,石台上供奉着一个紫檀木匣,木匣表面同样刻满了符文,隐隐有流光转动。

安倍晴信走到石台前,神色无比肃穆,甚至带着一丝敬畏与挣扎。他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在木匣上画下一个复杂的符印,口中念念有词,是古老的阴阳咒文。

“咔哒”一声轻响,木匣的封印解开。安倍晴信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从中取出一卷颜色泛黄、边缘破损的古老卷轴,以及几枚同样古旧的玉简。

“这便是先祖晴明公留下的手札,以及……关于那场讨伐的部分记录。” 安倍晴信的声音有些干涩,“其中一些内容,与流传的版本……略有出入。先祖临终前曾言,非到万不得已,或遇有缘之人,不得轻易示人。”

他将卷轴和玉简递给月尘,神色复杂:“阁下修为通天,来历非凡,或许……便是先祖所说的‘有缘之人’。”

月尘郑重接过,道了声谢,随即展开卷轴,神识沉入玉简。

白冰、皇甫静等人守在密室入口,警惕着四周。安倍晴信则退到一旁,垂手而立,目光复杂地看着月尘。

卷轴和玉简中的内容,是以一种古老的扶桑文字书写,夹杂着许多阴阳术特有的符文和密语。但对月尘而言,解读起来并不困难。

随着阅读的深入,月尘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眼中闪过惊讶、了然、沉思,甚至是一丝……悲悯。

手札中记载的,并非完全是流传于世的“正义讨伐妖狐”的故事。

根据安倍晴明的手札记载,玉藻前,原名玉藻,并非天生妖物,而是上古九尾天狐一族的后裔,因血脉稀薄流落至扶桑。她天资聪颖,修为高深,化形后容貌绝世,最初并无为祸之心,反而因其智慧与美貌,被当时的鸟羽天皇召入宫中,备受宠爱。

然而,宫廷之中,权力倾轧,人心叵测。玉藻的存在,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后妃的嫉妒,权臣的猜忌,神道势力的排外(因其非人身份),以及……某些觊觎她美色与力量之人的邪念。

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将她推向了风口浪尖。她被诬陷使用妖术魅惑天皇,导致天皇病重,国家动荡。而这一切的背后,隐约有当时权倾朝野的藤原氏,以及某些对“异类”极端排斥的神道势力的影子。

安倍晴明在手札中坦言,他最初也受命调查此事,但随着调查深入,他发现许多“证据”都经不起推敲,甚至有明显伪造的痕迹。他察觉到了其中的阴谋,但当时藤原氏势大,神道势力也施压甚重,天皇病重,朝野动荡,要求“除妖”的呼声极高。

晴明在手札中写道:“玉藻之冤,吾心知之。然时势所迫,民意汹汹,藤原氏与神道联手,已成必杀之局。吾若强行为其辩白,非但不能救之,恐将引火烧身,致阴阳道传承断绝。”

最终,在多方压力下,安倍晴明与源赖朝将军联手,策划并执行了对玉藻的“讨伐”。但手札中提到,晴明在讨伐过程中,暗中做了手脚——他并未彻底摧毁玉藻的元神,而是将其大部分力量与记忆封印于“杀生石”中,并留下了一线生机,期待后世有缘人,或待时移世易,能有机会还其清白。

他甚至在手札末尾,留下了一句充满愧疚与无奈的话:“吾虽负‘除魔卫道’之名,然心中之愧,唯天可鉴。玉藻之冤,终有一日,当昭雪于天下。”

看完手札,月尘久久不语。果然,历史背后,隐藏着如此多的无奈与黑暗。玉藻前,或者说玉藻,并非天生的祸国妖孽,而是一个被卷入权力斗争、被阴谋构陷、最终成为牺牲品的可怜人。安倍晴明,这位被后世奉为神明的阴阳师,内心也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原来如此……” 月尘轻叹一声,将卷轴和玉简小心地放回木匣。

安倍晴信见状,连忙问道:“阁下……看到了什么?”

月尘看了他一眼,缓缓道:“看到了一个被权力与偏见牺牲的可怜人,也看到了一个在道义与现实中挣扎的先贤。”

安倍晴信身躯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显然知道一些内情,但从未如此清晰地面对过先祖的愧疚与历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