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孩子跑过去,“有个好心人给我们包子吃。”
妇人挣扎着坐起来,看见刘备,愣了一下:“您是……”
“过路的。”刘备说,“大嫂,你这病得看大夫。”
“哪有钱啊。”妇人苦笑,“能活着就不错了。”
刘备从怀里掏出些钱,放在床边:“这些你先拿着,请个大夫看看。病不能拖。”
妇人看着那些钱,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恩人……这怎么使得……”
“拿着吧。”刘备转身要走。
“恩人留步,”妇人叫住他,“还没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刘备顿了顿:“姓刘,叫刘备。”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屋里,妇人愣住了。刘备?荆州新来的那个州牧,好像也叫刘备……
她看向孩子手里的包子,忽然明白了什么,眼泪又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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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州牧府时,已是晌午。
关羽和蒯越在正堂等着,见刘备回来,都站起来。
“大哥,”关羽说,“你去哪儿了?也不带个人。”
“随便走走。”刘备坐下,“蒯太守,有事?”
蒯越拱手:“使君,南郡各县的官吏名册送来了,请使君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递给刘备。
刘备接过,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几百个名字,官职、籍贯、家世,写得清清楚楚。
他快速浏览,眉头渐渐皱起来。
南郡十八县,县令、县丞、县尉,大半姓蒯,或者跟蒯家有姻亲。剩下的,也多是本地士族子弟。
寒门出身的,一个没有。
“蒯太守,”他放下文书,“这些官员……都是刘景升在时任命的?”
“大部分是。”蒯越说,“也有少数是蔡瑁后来安的亲信。”
“能力如何?”
“这个……”蒯越犹豫了一下,“都是读过书的,应该……应该还行。”
应该还行。这话说得心虚。
刘备心里明白。这些士族子弟,靠着家族关系当官,有几个真有本事?多半是混日子,捞油水。
可他能全换了吗?不能。全换了,蒯家第一个不干,其他士族也会闹。
“这样吧,”他想了想,“先不动。等秋后,搞一次考核。合格的留任,不合格的……再说。”
这是缓兵之计。蒯越听懂了,点点头:“使君英明。”
“另外,”刘备又说,“传令各县,开仓放粮。粮价压到一百五十文一斗,不许再涨。”
蒯越脸色一变:“使君,这……这恐怕难。粮在那些大户手里,他们不卖,官府也没办法。”
“那就按市价收购。”刘备说,“官府出钱,从大户手里买粮,再低价卖给百姓。差价,官府补。”
“这得多少钱啊!”蒯越急了,“府库里那点钱,根本不够!”
“不够就借。”刘备看着他,“向那些大户借。告诉他们,秋后连本带利还。利息……可以高一点。”
蒯越不说话了。他盯着刘备,像在看一个疯子。
向大户借粮,再低价卖给百姓?这等于从大户口袋里掏钱,补贴穷鬼。那些大户能答应?
“使君,”他小心翼翼地说,“这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刘备摆手,“百姓饿肚子,会出乱子。出乱子,还得官府收拾。不如现在花点钱,买个安稳。”
话说得在理,可蒯越心里还是打鼓。他在荆州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干的官。
刘表在时,都是哄着那些大户,生怕他们不高兴。
这个刘备……一把年纪了还像个愣头青。
“那……那我去办。”蒯越硬着头皮应下。
等他走了,关羽才开口:“大哥,这么做,会得罪那些士族。”
“我知道。”刘备叹气,“可得罪也得做。云长,你看见街上的孩子了吗?饿得跟柴火棍似的。咱们要是再不管,就得饿死人。”
关羽沉默。
他想起刚才在军营看到的那些降兵。一个个面黄肌瘦,有的饿得连刀都提不动。
蔡瑁在时,光顾着争权,哪管当兵的死活?
“可钱从哪儿来?”关羽问,“府库里真没多少钱。”
“我想好了。”刘备说,“把蔡瑁那些宅子、田地卖了,应该能凑一些。
不够的……我去找庞士元,让他跟朝廷说说,看能不能拨点。”
正说着,门外亲兵来报:“使君,庞侍御史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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