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黄祖放下酒杯：“诸位，今日重阳登高，本该说些喜庆话。可咱们荆州现在这局面……喜庆不起来啊。”
蔡和接话：“黄将军说得对。刘备在荆州胡搞，清丈田亩，强夺民产。邓家倒了，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
咱们这些祖祖辈辈在荆州安分守己的良民，现在倒成了官府眼中的肥肉了！”
“就是！”李家长子李丰拍桌子，“我家那三百亩田，是曾祖那辈开荒开出来的。
现在霍峻那小子非说是强占的，要收回去！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堂里顿时炸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全是骂刘备、骂霍峻的。
黄祖等他们骂够了，才缓缓开口：“诸位的心情，黄某理解。可光骂没用，得想辙。”
“将军有什么高见？”王家家主王朗问。
“联合。”黄祖道，“一家一户斗不过官府，可咱们联合起来，官府就得掂量掂量。
我的意思是——成立‘护乡会’，各家出钱出人，组织乡勇。
官府来人，咱们一起挡。法不责众，他刘备能把所有人都抓了？”
蔡和第一个响应：“我蔡家出钱五百贯，出人五十！”
“李家出三百贯，三十人！”
“王家出两百贯……”
一时间，报数声此起彼伏。
黄祖心里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这些士族绑在自己的船上。
等他们跟刘备彻底闹翻，就只能靠他黄祖了。
正热闹着，门外亲兵匆匆进来，附在黄祖耳边说了几句。
黄祖脸色一变：“什么？”
声音不大，但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将军，怎么了？”蔡和问。
黄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没什么。就是……襄阳那边，刘备也在摆宴。”
“摆宴？摆什么宴？”
“丰收宴。”黄祖端起酒杯，手有点抖，“请了江陵分到田的百姓，还有学堂的穷孩子。杀猪宰羊，据说……去了上千人。”
堂里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一下子凉了。
百姓……上千人。
这些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在这商量怎么对付刘备，可刘备那边，有百姓支持。
“将军，”王朗小心翼翼地问，“那些百姓……真支持刘备？”
“你说呢？”黄祖冷笑，“分了田，免了学费，能不支持？王老爷，你家那些佃户，要是也分了田，还会帮你护田吗？”
王朗不说话了。
堂里气氛更僵了。
黄祖知道，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他原本想借机拉拢士族，可刘备这一手“丰收宴”，像盆冷水，把所有人的热情都浇灭了。
你有人有钱，可刘备有民心。
乱世之中，民心值多少钱？黄祖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天这局，他输了。
“诸位，”他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儿吧。护乡会的事，咱们从长计议。”
客人们匆匆告辞，一个个脸色灰败。
等人都走了，苏飞才过来：“将军，咱们……”
“不急。”黄祖走到窗前，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刘备这手玩得漂亮。可光有民心没用，还得有实力。
等他把士族都得罪光了，等朝廷对他不满了……到时候再看。”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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