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看着他们，看着那一张张粗糙的脸，那一双双真诚的眼睛，喉咙像堵了东西。
“好……”他声音发颤，“我收。我刘备……谢谢大家！”
他深深一揖。
百姓们慌了，又要跪，被关羽和蒋琬扶住了。
那天下午，营房门口堆满了粮食。虽然不多，加起来也就几百石，可那是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庞统站在一旁看着，心里翻江倒海。
他在洛阳待了这么久，见过太多官员收礼——收金银，收珠宝，收古玩。可收百姓的粮食，这还是第一次见。
而送礼的百姓，不是巴结，不是讨好，是真心的。
“士元，”刘备走过来，眼睛还红着，“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民心。”
“看见了。”庞统点头，“使君，有这民心，什么事干不成？”
“是啊，什么事干不成。”刘备望着那些远去的百姓背影，“所以这兵，得招。不光为剿匪，为护住这民心。”
他转身，对关羽说：“云长，明天开始，招兵。年龄十八到三十五，身体健康，愿意为百姓打仗的，都收。
粮饷……先从府库里出。不够的，我去想办法。”
“大哥，招多少？”
“先招三千。”刘备说，“兵贵精不贵多。三千精锐，够用了。”
“是！”
关羽领命，当天就去准备了。
庞统看着刘备。这个中年人，刚才还一脸愁容，现在眼神又亮了。
就像这秋天的太阳，虽然不烈，但暖。
“使君，”他开口，“我也该回洛阳了。出来这么久，御史台那边……”
“去吧。”刘备拍拍他肩膀，“士元，你在洛阳，多帮我说说话。朝廷那边，靠你了。”
“使君放心。”
庞统走了。
刘备站在营房门口，看着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烧云，红彤彤的，像着了火。
明天，会是个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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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洛阳。
庞统回到御史台时，杨中丞正在打瞌睡。
听见脚步声，老头睁开眼：“哟，小庞回来了？荆州怎么样？”
“还行。”庞统放下行李，“中丞，最近朝里有什么动静？”
“动静？”杨中丞笑了，“动静大了。
张松那帮人，整天上蹿下跳，说刘备在荆州‘拥兵自重’、‘收买人心’。
陛下压了几次，可架不住他们天天说。”
庞统心里一沉：“陛下什么态度？”
“陛下？”杨中丞压低声音，“陛下昨儿个在朝堂上发火了，说‘朕用刘备，自有道理。
谁再妄议，以诽谤论处’。吓得那帮人不敢吱声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陛下私下跟荀令君说，让刘备……收敛点。”杨中丞叹口气，“小庞啊，你年轻，不懂。这朝堂之上，讲究平衡。
刘备在荆州搞得太大，触动太多人利益。陛下再支持他，也得顾及大局。”
庞统明白了。
陛下支持刘备，但也有限度。超过那个限度，就难说了。
“对了，”杨中丞想起什么，“张松昨天来找过我，打听你。”
“打听我？”
“嗯。问你跟刘备什么关系，问你这次去荆州干什么。”杨中丞看着他，
“小庞，我提醒你一句——张松这人，心眼小，手段狠。你小心点。”
“谢中丞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