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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咸(2 / 2)

我望着碗里的鱼汤,心中忽然豁然开朗。这咸,不是苦涩的咸,不是沉郁的咸,是鲜活的咸,是带着烟火气的咸。它藏在渔人的汗水里,藏在渔妇的笑容里,藏在每一碗热腾腾的鱼汤里,藏在这片海的每一寸波涛里。

傍晚时分,潮汐渐涨,浪涛卷着碎沫,漫过滩头的蛎壳。老叟领着我,走到崖下的潮痕处,那里的沙砾里,嵌着无数细碎的贝壳。老叟弯腰捡起一枚贝壳,递给我:“这贝壳里的咸,是今日的咸,是最新鲜的咸。你把它带回去,日后想家了,便拿出来闻闻,就像回到了这海边。”我接过贝壳,握在掌心,壳壁的冰凉里,透着淡淡的咸涩,像是握住了这片海的魂魄。

夕阳西下,金辉洒遍沧溟,归帆点点,渔歌隐隐。我站在崖边,望着这片苍茫的大海,心中的咸涩,渐渐化作了一股淡淡的暖意。这咸,是岁月的滋味,是兴亡的滋味,是烟火的滋味,是人心的滋味。它藏在海晏祠的断碑里,藏在老叟的蚌壳里,藏在每一粒海盐里,藏在这片海的万古波涛里。

回到祠中时,夜色已深,老叟在石香炉里焚了一炷香,香雾缭绕,与海风里的咸腥缠在一处,竟生出几分缥缈的仙气。我坐在祠前的石凳上,摩挲着掌心的贝壳,听着浪涛拍岸的声响,嗅着空气中的咸涩,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舍。这片海,这股咸,像是已经融入了我的血脉,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老叟坐在我身侧,望着天际的繁星,缓缓道:“这海边的咸,是会跟着人的。你走到哪里,它就会跟到哪里。日后你若是在市井里闻到了盐的咸,便会想起这片海,想起这海晏祠,想起今日的旧事。”我颔首不语,心中的怅惘,愈发浓烈。这咸,是勾魂的咸,是能让人念念不忘的咸。

夜深了,海风渐凉,浪涛的声响,愈发沉郁。我躺在祠中的草席上,辗转难眠,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咸涩,思绪却飘向了远方。我想起了老叟手中的蚌壳,想起了案几上的海盐,想起了崖下的潮痕,想起了这片海的万古波涛。那些咸的滋味,像是一幅幅古画,在我脑海里缓缓铺展,带着岁月的沉郁,带着烟火的温暖,带着人心的酸涩。

或许,这世上的咸,本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它是海的魂,是人的根,是岁月的痕,是兴亡的叹。它能勾出心底的旧事,能抚平心头的波澜,能让人在苍茫的天地间,寻得一份归属感。

第二天清晨,旭日未升,我便辞别了老叟,踏上了归途。老叟将那枚蚌壳送给了我,壳内壁的珠光,在晨光里,透着一抹温润的光泽。我握着蚌壳,走在滩头的蛎壳路上,海风里的咸腥,依旧浓烈,却像是多了几分温柔的缱绻。

走到海晏祠的断碑前,我驻足回望。沧海茫茫,水天一线,老叟的身影,在祠前的晨光里,愈发显得单薄。那株老龙柏的虬枝上,凝着的夜露,依旧带着咸涩的滋味。我知道,这片海,这股咸,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成为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印记。

归途中,我路过一处市井,巷口的盐铺里,飘出一股熟悉的咸气。那咸,是市井的咸,是凡俗的咸,却依旧能勾出我心底的旧事。我站在盐铺前,久久伫立,眼前竟又浮现出那片苍茫的沧海,浮现出祠前的断碑,浮现出老叟手中的蚌壳。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走过了许多地方,见过了许多山水,却始终忘不了那片海,忘不了那股咸。我将那枚蚌壳,藏在行囊的最深处,每当夜深人静,便会拿出来摩挲,嗅着壳里的咸涩,像是又回到了那片荒寂的海陬,回到了那个晨雾弥漫的清晨。

我知道,那股咸,会陪着我,走过岁岁年年,走过万水千山。它藏在蚌壳的肌理里,藏在海盐的晶格里,藏在我的血脉里,藏在我心底最深的角落。它是海的魂,是人的根,是岁月的痕,是我永远的念想。

又是一个晨雾弥漫的清晨,我站在窗前,望着天际的云霞,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咸涩。那咸,像是从遥远的沧海里飘来,带着浪涛的声响,带着星月的清辉,带着老叟的叹息,带着我心底的旧事。我知道,那是海的味道,是咸的味道,是我永远忘不了的味道。

窗外的风,愈发轻柔,那股咸涩,却依旧浓烈,像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梦里,沧海茫茫,潮声阵阵,海晏祠的断碑上,“咸德润生”四个篆字,在晨光里,透着一股苍劲的力道。梦里,老叟坐在祠前的石凳上,手里摩挲着那枚蚌壳,壳内壁的珠光,依旧温润。梦里,那股咸涩,依旧缠在我的指尖,化作一抹迷离的古意,沉郁得化不开。

我知道,这场关于咸的梦,会永远做下去,直到岁月的尽头,直到沧海桑田。而那片海,那股咸,那枚蚌壳,那个老叟,便会在这梦里,永远鲜活,永远沉郁,永远带着岁月的古意,在我心底,缓缓流淌。

海晏祠的钟声,似在耳边隐隐响起,与浪涛的声响,缠在一处,化作一首沉郁的古歌。歌里唱着三百年的兴亡,唱着渔人的悲欢,唱着咸的滋味,唱着岁月的痕。而我,便在这歌声里,化作了一枚蚌壳,沉在深海的淤泥里,听着浪涛的声响,嗅着咸涩的滋味,三百年,三千年,直到永远。

霜天晓角·寒林羁思

朔风卷地,碎琼乱玉敲窗牖。寒林瘦石,尽作天涯客愁。孤馆青灯,挑尽残更,听彻三更雨,滴碎心头。

忆昔春日,陌上花开,蝶舞蜂喧,柳丝裁烟。与君携手,踏遍江南岸,看杏花疏影,听流莺弄舌。那时节,暖风熏人,软红十里,醉了斜阳,醉了眉眼。而今,霜华染鬓,尘满征衫,望断云山,不见归帆。唯有寒月,冷冷清清,照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晨起推窗,满目皆白。千峰万壑,裹素披银,如披缟素的仙子,伫立在遥天漠漠处。寒鸦数点,栖于秃枝,呱呱几声,划破寂寥长空。踏雪而行,雪没脚踝,咯吱作响,似是大地的喟叹。路旁寒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朵朵冰肌玉骨,傲然挺立。折一枝梅,插于瓷瓶,置于案头,梅香缕缕,沁人心脾,却也惹得愁绪万千。梅花开得愈艳,愈觉尘世寂寥;梅香飘得愈远,愈感故人难觅。

午间,雪霁初晴,阳光淡薄,洒在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远山如黛,近树如玉,天地一白,澄澈清明。却见那枯草,在雪下瑟瑟发抖,似是不堪严寒。几只麻雀,跳跃于雪间,啄食残粒,叽叽喳喳,倒添几分生气。我立于庭中,任阳光拂过面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忆及年少时,与伙伴们雪中嬉闹,堆雪人,打雪仗,笑语盈盈,不知愁滋味。而今,伙伴们各奔东西,或宦游他乡,或隐居田园,或已作古,只剩我一人,在这茫茫人海,踽踽独行。

午后,煮一壶热茶,置于炉上。茶香袅袅,与梅香交织,氤氲满室。翻开一卷旧书,书页泛黄,字迹模糊,却是故人所赠。书中夹着一枚红叶,叶上题诗,字迹娟秀,依稀可辨:“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睹物思人,泪湿青衫。想那故人,如今身在何方?是否也在这雪天,凭栏远眺,思念着远方的我?是否也如我一般,对着孤灯,愁肠百结?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晚霞似火,染红了半边天。雪地上,晚霞的余晖,似是撒了一层碎金,流光溢彩。归鸟阵阵,掠过天际,飞回巢中。而我,却无家可归,无巢可依。天地之大,竟无我容身之处?怅然四顾,暮色四合,寒雾渐起,笼罩了山川,笼罩了草木,也笼罩了我的心。

入夜,寒月当空,清辉遍地。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呜咽着穿过窗棂,似是故人的低语。挑灯夜读,读那“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读那“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读那“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句句皆是断肠语,字字都戳痛心扉。合上书卷,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出故人的容颜,笑靥如花,温婉动人。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窗外,寒梅在月下静静绽放,暗香浮动,月色如水,梅影横窗。这般良辰美景,却无人与共。举杯邀月,月却无言;对影成三人,影也寂寥。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滴滴相思,滴滴清泪,落于杯中,泛起层层涟漪,似是心中的愁绪,剪不断,理还乱。

想那世间万物,皆有归宿。飞鸟有巢,游鱼有渊,落叶归根,百川归海。唯有我,如一片飘萍,漫无目的地漂泊;如一缕孤魂,在这尘世间游荡。不知从何处来,亦不知往何处去。前世今生,恍如一梦。梦中繁花似锦,梦醒却只剩一片狼藉。

霜华又浓,夜色更深。寒风呼啸,似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卷走,都吹散。我裹紧衣裳,立于窗前,望着那轮寒月,望着那片寒林,望着那株寒梅。心中千回百转,万语千言,却不知向谁诉说。唯有将这满腔愁绪,化作笔下文字,写尽这霜天晓角的寒林羁思,写尽这天涯孤客的寂寥情怀。

雪又开始下了,飘飘洒洒,如柳絮,如飞花,如世间无尽的愁思。落在梅枝上,压弯了枝头;落在窗台上,积起了薄薄一层;落在我的心上,凝结成冰。这冰,何时才能融化?这愁,何时才能消散?这故人,何时才能重逢?

寒林不语,冷月无言,唯有梅香,依旧袅袅,伴我度过这漫漫长夜,伴我熬过这凛凛寒冬。只盼春来,冰雪消融,草木复苏,我能循着春风,踏着花香,找到那故人,执手相看,泪眼婆娑,道一声:别来无恙?

秋窗听雨赋

秋阴垂野,暮色四合,孤窗静坐,听冷雨敲檐。淅淅沥沥,如丝如缕,穿帘入户,沾湿青衫。阶前梧叶,被风翻卷,簌簌作响,与雨声相和。

遥忆旧年,同倚朱栏,共赏秋霖,笑语嫣然。而今孑然,唯伴孤灯,雨声依旧,故人不见。灯花渐落,漏声迢递,一枕清愁,与雨缠绵。

风过竹影,摇乱窗纱,雨打残荷,暗泣芳华。世间聚散,如萍逐水,悲欢离合,皆付雨烟。夜渐深沉,雨声渐歇,唯余心潮,起落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