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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痕(1 / 2)

痕烬赋

痕者,岁月之辙,心魂之印也。《说文解字》云:“痕,瘢也。” 其形藏于瓦甓,其迹隐于草木,其色浸于风霜,其味融于悲欢。非春之萌蘖,非夏之葱茏,非秋之摇落,非冬之封藏,独以斑驳之态,藏万古幽思。昔庾信赋《枯树赋》,叹“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崔护题《题都城南庄》,吟“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余独爱痕之烬——非灰烬之烬,乃旧痕磨尽、新痕又生之烬,是时光刻过的疤,是心事烙过的印,如古砚残墨,如断弦余音,缠于人怀,挥之不去,任你几番擦拭,终是入骨三分,在每个雨打芭蕉的黄昏,每个霜侵鬓角的黎明,悄悄漫开,将人间的聚散与浮沉,都揉进一抔土、一扇窗、一声叹息里。

去年谷雨,余辞家西行,欲寻一处古宅,访痕之真意。行囊载《洛阳伽蓝记》《东京梦华录》,履踏苍苔,身沐晓雾,自钱塘之滨,至巴蜀之麓,所过之处,残垣处处,旧迹斑斑。领路者为青城山深处一隐者,姓苏,号“寻痕居士”,着素色葛衫,须发如霜,步履轻缓,语带松涛之气。居士曰:“君欲寻痕,当往‘青溪古村’。此村乃唐宋旧寨,今尚存残垣旧宅,与古柏共枯荣。其间痕意最浓,可感岁月之磋磨,可悟人生之幻变。” 余谢之,递以新茶一壶,居士浅酌,笑曰:“寻痕当如品茗,淡方能识得草木之魂;忆旧当如听雨,静方能听得时光之语。”

一 古宅残窗

沿青溪古村小径西行,路皆青石板,覆以苍苔,踩之“窸窣”,如岁月低语。道旁古柏参天,枝桠虬曲,如苍龙探爪,树皮皲裂,刻满鳞纹,叶虽苍翠,却仍带着风雨的斑驳。时有山雀栖于枝间,“啾啾”数声,划破寂寥,旋又归于沉寂。晨雾渐起,白蒙蒙如轻纱,缠于屋脊,将黛瓦粉墙晕染成水墨长卷,虚实相生,意境悠远。

行约三时辰,遥见前方山麓隐有屋宇轮廓,苏居士指曰:“此即‘温氏旧宅’也。” 趋近观之,只见断壁残垣,散落于荒草之中,墙体多已倾颓,仅存东厢房一角,窗棂朽烂,露出黑漆漆的木骨,缠满枯藤,似在诉说当年雕梁画栋、人声鼎沸之景。窗台上有一青瓷碗,半埋于尘,碗口残缺,釉色斑驳,碗底刻着“元佑三年”四字,依稀可辨,似在追忆当年红袖添香、诗酒唱和之踪。

余蹲身拂去碗上尘土,指尖触之,冰凉刺骨,瓷面粗糙,裂纹纵横交错,是岁月留下的烙印。苏居士立于旁,叹曰:“昔年此宅,乃蜀中望族温氏所居,楼台高筑,曲径通幽。春日海棠开遍,夏日荷风送香,秋日桂子飘香,冬日红梅映雪。每逢佳节,文人墨客聚于堂中,吟诗作赋,鼓瑟吹笙,灯火彻夜不息。今则荒草萋萋,狐兔为邻,所谓‘世事沧桑,盛衰有数’,莫过于此。” 言毕,取竹笛一支,吹《梅花三弄》古调,笛声清越,穿堂过院,与晨风相和,凄婉动人。

宅角有一古井,井口覆以石板,上生厚苔,石板缝隙间长出几株虎耳草,于阴湿处傲然挺立,散发淡淡清芬。余拨开井边荒草,见井绳残段,朽烂不堪,垂于井壁,似欲诉说当年汲水之人的悲欢。俯身往井中望去,深不见底,唯见云影碎影,映于寒波,清冷孤寂。苏居士曰:“此井千年未涸,见证多少离合悲欢。昔有温氏小姐,与一书生相恋,常于井边幽会,互诉衷肠。后书生赴京赶考,小姐日日于井边守望,终至相思成疾,香消玉殒。井旁那株虎耳草,便是小姐魂魄所化。”

余闻之,心下凄然。取怀中纸笔,欲题诗于窗,然笔锋落处,墨汁凝涩,竟不知何言。晨风骤起,吹乱纸页,落叶纷纷落在纸上,如天然墨痕。忽忆李商隐《无题》诗云:“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遂弃笔长叹,愁绪如井中寒波,层层叠叠,漫上心头。

暮色四合,山风更烈,吹得枯藤“呜呜”作响,如怨如慕。苏居士引余宿于东厢房残屋,屋内蛛网密布,尘埃厚积,墙角堆有枯枝,可引火取暖。燃起火堆,火光摇曳,映得壁上残痕忽明忽暗,似有人影晃动。居士煮茶,用井中泉水,茶叶乃山中野茗,味苦回甘。余与居士对坐,品茶论痕,居士曰:“痕之悲,非悲痕本身,乃悲物是人非,乃悲岁月如梭。然痕亦有真味,如茶之苦甘,如酒之醇冽,需静心品味,方能悟得‘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之境。” 余默然,唯听火光“噼啪”,风声呜咽,山雀夜啼,种种声响,皆入愁肠。

夜半,月色朦胧,照于残窗之上,窗棂朽烂处,漏进几缕清辉,洒在地上,如霜似雪。余披衣起身,立于残屋门口,看月光洒满古宅,荒草萋萋,残垣寂寂,心中更添怅惘。取怀中箫,吹《长门怨》,箫声凄婉,与风声、草声、虫鸣相融,弥漫于古宅之中,久久不散。

二 断壁残碑

次日天明,别苏居士,继续往村中深处而行,欲寻一处残碑,访岁月之痕。行至午后,见一土坡,坡上立一残碑,半埋于土,碑身断裂,字迹模糊,唯余“贞元元年”“温氏祖茔”等数字,依稀可辨。碑旁有一老叟,须发皆白,身着粗布短褐,正手持锄头,清理碑旁荒草。

见余到来,老叟略一颔首,邀余于碑旁石上小坐。老叟姓温,年逾八旬,乃温氏后人,世代守护此碑。老叟曰:“此碑乃温氏先祖所立,距今已有千余年历史。昔年碑旁有石人石马,华表高耸,翁仲林立,气势恢宏。后经战乱,祖茔被毁,石人石马散落四方,唯余此碑,见证温氏兴衰。” 余望碑身裂痕,问曰:“先生世代守护此碑,不感孤寂乎?”

老叟笑曰:“孤寂者,心之境也。吾与残碑为伴,与古柏为友,与清风明月为邻,何寂之有?此碑之上,刻着温氏先祖的功绩,刻着家族的荣光,亦刻着岁月的磋磨。世人皆喜繁华,殊不知繁华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唯这残碑、古柏、荒草,才是永恒。” 言毕,老叟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族谱,递与余曰:“此乃温氏族谱,记载着温氏千年历史,今赠予君,望君能为温氏留一段文字。”

余接过族谱,纸张泛黄,字迹模糊,却透着一股古朴之气。翻开族谱,只见上面记载着温氏先祖的迁徙历程,记载着家族的兴衰荣辱,记载着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其中有一段记载,写的正是井边守望的温氏小姐,文字哀婉动人,读之令人泪下。

老叟曰:“小姐名唤婉娘,自幼熟读诗书,才情卓绝。与书生相遇于春日海棠树下,一见倾心。书生名唤秦少游,非北宋那位才子,乃蜀中一介寒士。两人私定终身,约定待书生金榜题名,便来迎娶婉娘。然书生一去经年,杳无音讯。婉娘日日于井边守望,从青丝守到白发,终至油尽灯枯。临终前,她嘱人将她葬于井旁,曰:‘妾生不能与君相守,死亦要望君归来之路。’”

余闻之,潸然泪下。想起昨日井旁的虎耳草,想起那株草在阴湿处顽强生长的模样,心中更添悲戚。老叟曰:“后书生高中状元,归乡寻婉娘,方知她已香消玉殒。书生悲痛欲绝,于井旁建一亭,名曰‘望归亭’,日日于亭中吟诗,悼念婉娘。后书生辞官归隐,终身未娶,与婉娘之墓相伴,直至终老。”

暮色降临,老叟留余住宿,余欣然应允。夜半,老叟与余围炉而坐,煮酒论史。老叟曰:“岁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岁月如笔,笔笔刻痕深。世间万物,皆逃不过岁月的磋磨,皆会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这痕,是历史的见证,是生命的印记,是悲欢离合的沉淀。” 余深以为然,想起自己漂泊半生,心中亦刻满了痕,有相聚的欢颜,有离别的泪水,有成功的喜悦,有失败的痛苦。

次日清晨,余辞别老叟,老叟赠余一块残碑碎片,曰:“此乃碑上掉落之物,带回去留个纪念。” 余谢之,接过碎片,冰凉刺骨,却带着岁月的厚重。离开土坡,回望残碑,它静静立于荒草之中,如一位沉默的老者,诉说着千年的沧桑。

三 古巷残门

行至黄昏,余抵青溪古村深处,见一古巷,巷名“归雁巷”,巷内多为老旧院落,院门多已朽烂,唯余残门半扇,歪歪斜斜立于巷中。巷内寂静无声,唯有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残门之上,洒在荒草萋萋的院落里,意境凄美。

巷尾有一茅屋,住一老妪,姓柳,年逾七旬,寡居多年,以缝补为生。见余风尘仆仆,邀入茅屋小坐。茅屋简陋,仅一桌一椅一床,墙上挂着几件缝补好的衣物,皆已陈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盏为瓷制,上面绘着兰草图案,已有些褪色。老妪曰:“此巷乃古村最老之巷,已有千年历史。巷内居民,多为温氏旁支,昔年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今则冷清许多,唯有我们这些老人,守着老巷,守着回忆。”

老妪为余沏了一杯热茶,曰:“此茶乃后山所采,虽不名贵,却也清香。” 余接过茶杯,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老妪曰:“我年轻时,曾是巷中最有名的绣娘。绣的鸳鸯戏水、孔雀开屏,栩栩如生,引得无数人前来购买。那时巷中热闹非凡,每日都有商贩往来,有文人墨客题诗作画。每至春日,巷中海棠盛开,香气扑鼻,姑娘们在巷中嬉戏打闹,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老妪说着,从箱底取出一个绣帕,帕上绣着一对鸳鸯,戏水于荷花之间,针脚细密,色彩鲜艳。老妪曰:“此帕乃我年轻时所绣,赠予我那未过门的夫君。他是一位货郎,常年走南闯北。我们约定,待他攒够了钱,便来娶我。然他在一次外出途中,遭遇劫匪,不幸身亡。我抱着这绣帕,哭了三天三夜。后我终身未嫁,守着这老巷,守着这绣帕,守着那段回忆。”

余看着绣帕上的鸳鸯,看着老妪眼中的泪光,心中凄然。想起温氏婉娘,想起她的守望,想起她的痴情,心中更添怅惘。老妪曰:“岁月无情,带走了我的青春,带走了我的爱人,却留下了这满巷的痕。这痕,是青石板上的凹坑,是残门上的刻痕,是我心中永远的痛。”

夜渐深,山风渐起,吹得茅屋的窗棂“吱呀”作响。老妪为余铺好床铺,曰:“山路崎岖,夜寒露重,你且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行。” 余谢之,躺在床上,听着山风呼啸,听着老妪的叹息,久久不能入眠。想起古宅的残窗,想起残碑的裂痕,想起老妪的绣帕,心中感慨万千。这些痕,或深或浅,或明或暗,皆是岁月的馈赠,皆是人生的印记。

次日清晨,余辞别老妪,老妪赠余那方绣帕,曰:“带回去留个纪念吧,也算不枉你此行。” 余谢之,接过绣帕,沉甸甸的,带着老妪的心意。离开归雁巷,回望残门,它静静立于巷中,如一位孤独的守望者,守着千年的古巷,守着千年的痕。

四 古桥残栏

行至第七日,余抵青溪古村村口,见一古桥,名曰“渡仙桥”,桥身由青石板铺就,桥栏已朽烂大半,仅存几根残柱,歪歪斜斜立于桥边。桥下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水中游鱼往来翕忽,怡然自得。溪边有一老渔翁,姓江,年逾七旬,正手持鱼竿,垂钓于溪边。

见余到来,老渔翁笑曰:“施主远道而来,可是为寻痕而来?” 余曰:“然。” 老渔翁曰:“此桥乃唐宋时期所建,昔年桥栏雕梁画栋,精美绝伦。桥头有一茶肆,名曰‘望江楼’,每日都有文人墨客在此品茶论诗,赏景作画。后经战乱,茶肆被毁,桥栏亦遭破坏,唯余此桥,横跨溪水,见证古村的兴衰。”

余立于桥边,看溪水潺潺,看残栏朽烂,心中感慨万千。老渔翁曰:“我年轻时,曾是桥边茶肆的伙计。每日看着文人墨客来来往往,听着他们吟诗作赋,心中羡慕不已。那时的渡仙桥,热闹非凡,桥上人来人往,桥下舟楫往来,一派繁荣景象。今则桥栏朽烂,茶肆无踪,唯有我这老渔翁,守着这桥,守着这溪。”

老渔翁收竿,钓起一尾小鱼,银鳞闪闪。老渔翁曰:“此鱼乃溪中特产,名曰‘青溪鲤’,肉质鲜美。我每日钓上几尾,或煮或烤,聊以度日。” 余与老渔翁围坐于桥边,烤鱼饮酒。老渔翁曰:“岁月如溪,逝者如斯。世间万物,皆如这溪中之鱼,匆匆而过,唯有这桥,这溪,这痕,永恒不变。”

余曰:“先生守着这桥,守着这痕,不感遗憾乎?” 老渔翁笑曰:“遗憾何为?人生如痕,有深有浅,有明有暗。吾生于此,长于此,老于此,见证了古桥的繁华与衰落,足矣。” 老渔翁饮了一口酒,曰:“我曾见过婉娘小姐,她常于桥边徘徊,望着远方,眼神中充满了期盼。那时她青丝如瀑,容颜绝世,是巷中最美的女子。可惜红颜薄命,令人惋惜。”

余闻之,心中更添悲戚。想起婉娘的痴情,想起她的守望,想起她香消玉殒的结局,心中泛起一丝酸楚。老渔翁曰:“婉娘小姐死后,秦少游先生在桥边建了一座‘望归亭’,每日于亭中吟诗。后来,亭毁于战火,唯余一片废墟。”

暮色降临,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将古桥染成金色。余与老渔翁告别,老渔翁赠余一尾青溪鲤,曰:“带回去尝尝,也算沾沾古村的灵气。” 余谢之,接过鱼,冰凉刺骨,却带着溪水的清冽。离开渡仙桥,回望残栏,它静静立于桥边,如一位沉默的见证者,见证着千年的沧桑,见证着千年的痕。

五 归程痕思

住满十日,余欲归乡。临行前,苏居士、温老叟、柳老妪、江老渔翁皆来相送。苏居士赠余一支竹笛,曰:“此笛陪我多年,今赠君,望君日后见笛如见痕,见痕如见吾。” 温老叟赠余那卷族谱,曰:“望君能为温氏留一段文字,让后人知晓温氏的历史。” 柳老妪赠余那方绣帕,曰:“望君能珍惜眼前人,莫要如我一般,空留遗憾。” 江老渔翁赠余一坛青溪米酒,曰:“此酒乃我亲手酿造,望君饮之,能忆起青溪古村的痕。” 余一一谢之,泪洒衣襟。

归程依旧沿青溪古村小径而行,山风渐柔,溪水潺潺,古柏苍苍。行至温氏旧宅,余驻足回望,残窗寂寂,古井幽幽,虎耳草在阴湿处顽强生长。行至残碑处,余驻足回望,残碑立于荒草之中,夕阳的余晖洒在碑身之上,泛着金色的光芒。行至归雁巷,余驻足回望,残门歪歪斜斜立于巷中,老妪的茅屋炊烟袅袅。行至渡仙桥,余驻足回望,残栏朽烂,溪水潺潺,老渔翁的身影在夕阳下渐行渐远。

归乡途中,见路旁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祥和景象。余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想起青溪古村的痕,想起那些守望的人,想起那些悲欢离合的故事,心中感慨万千。这些痕,或深或浅,或明或暗,皆是岁月的馈赠,皆是人生的印记。

抵家时,已是小满。院内蔷薇盛开,香气扑鼻,父母立于门口,笑容满面。余扑入父母怀中,泪如雨下。父母曰:“儿归矣,一路辛苦。” 余曰:“有父母在,何苦之有?” 进得屋内,暖意融融,桌上已备好饭菜,皆是余爱吃之物。

夜,余立于院中,看月光如水,洒在蔷薇之上,洒在父母的窗前。微风轻拂,带来花香,带来暖意,也带来远方的思念。余取苏居士所赠竹笛,吹奏《思乡曲》,笛声悠扬,不再凄婉,带着平和,带着感恩。

六 痕烬忆旧

归乡之后,余闭门谢客,每日于窗前静坐,看蔷薇盛开,听鸟鸣声声,忆青溪古村之行,心中感慨万千。

余想起温氏旧宅的残窗,想起那口见证离别的古井,想起苏居士的笛声,想起婉娘小姐的痴情。岁月磨去了古宅的雕梁画栋,却磨不去婉娘小姐的守望;岁月带走了婉娘小姐的青春,却带不走她心中的痕。这痕,是井边的虎耳草,是窗棂上的裂纹,是心中永远的痛。

余想起温老叟守护的残碑,想起那卷泛黄的族谱,想起温氏家族的兴衰荣辱。岁月磨去了碑上的字迹,却磨不去温氏先祖的功绩;岁月带走了温氏家族的繁华,却带不走家族的痕。这痕,是碑上的裂痕,是族谱上的文字,是历史的见证。

余想起柳老妪的绣帕,想起她未过门的夫君,想起她终身未嫁的痴情。岁月磨去了绣帕的色彩,却磨不去她心中的爱;岁月带走了她的青春,却带不走她心中的痕。这痕,是绣帕上的鸳鸯,是残门上的刻痕,是心中永远的思念。

余想起江老渔翁守护的古桥,想起桥边的茶肆,想起他口中的繁华景象。岁月磨去了桥栏的雕梁画栋,却磨不去古桥的沧桑;岁月带走了茶肆的热闹,却带不走古桥的痕。这痕,是桥栏上的残柱,是溪水中的游鱼,是时光的印记。

余想起年少时的往事,想起那些相聚的欢颜,想起那些离别的泪水,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痕。这些痕,或深或浅,或明或暗,皆是岁月的馈赠,皆是人生的印记。它们如同一颗颗珍珠,串联起我人生的轨迹,让我在回首往事时,能感受到岁月的厚重,能体会到人生的真谛。

夜渐深,余常常在梦中回到青溪古村,回到温氏旧宅,回到残碑旁,回到归雁巷,回到渡仙桥,与那些相遇的人重逢,与那些逝去的时光相拥。梦醒时分,泪湿枕巾,心中的思念与怅惘,如窗外的蔷薇花香,越飘越浓。

七 痕烬品茗

夏至过后,天气渐热,蔷薇渐渐凋零,院内的葡萄架上,挂满了青涩的葡萄。余每日必做之事,便是沏一壶茶,坐在葡萄架下,静思痕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