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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画(2 / 2)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那声音,可抓住的,只有一缕,淡淡的,墨香。

我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我知道,我要去见阿姊了,要去见顾先生了,要去见,那些逝去的岁月了。

而江南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青石巷的路,还在静静地延伸着,老槐树的影子,还在默默地摇曳着。

世间的画,还在一幅一幅地画着,世间的人,还在一遍一遍地,说着那些,无病呻吟的,欢喜与哀愁。

而我,化作了一抹墨痕,融进了江南的雨里,融进了青石巷的路里,融进了时光的画里,再也,不会孤单。

再也,不会孤单了。

雨,还在下着,滴答,滴答,敲在青石板上,敲在油纸伞上,敲在时光的画里,敲在我,无病呻吟的,一生里。

这雨声,像一首绵长的歌,唱着岁月的沧桑,唱着人生的无常,唱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欢喜与哀愁。

唱着,唱着,便唱到了岁月的尽头,唱到了时光的深处,唱到了,画的尽头。

画的尽头,是江南的雨,是青石巷的路,是阿姊的笑容,是顾先生的墨香,是我,一生的,无病呻吟。

是我,一生的,执念。

是我,一生的,归宿。

风,依旧在吹,墨香,依旧在飘,时光,依旧在流淌。

而我,在画里,在墨里,在江南的雨里,在岁月的风里,静静地,沉睡。

沉睡。

永不醒来。

永不,醒来。

画影琐记

暮春的雨,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从拂晓落到黄昏,又从黄昏漫进深夜,打湿了窗棂上糊着的素色宣纸,也打湿了案头那方搁了许久的端砚。砚台里的墨,早已凝了一层薄翳,像隔了经年的旧事,蒙着化不开的雾。我坐在窗前,听着雨打芭蕉的声响,一声,两声,声声都敲在心上,敲得那点藏在心底的愁绪,如砚中化开的墨,晕染开来,漫过了指尖,漫过了素笺,也漫过了那些与画相关的,长长短短,琐琐碎碎的光阴。

说起画,总该先想起那支笔。那是一支狼毫笔,笔杆是经年的湘妃竹,竹节上晕着几点浅淡的紫晕,像美人颦蹙的眉尖,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愁怨。笔锋很健,蘸了墨,便能在宣纸上挥洒出或浓或淡,或疾或徐的线条。记得初见这支笔,是在江南的一个旧书铺里。那日也是雨天,雨丝如织,织成了一张灰蒙蒙的网,网住了青石板路,网住了白墙黛瓦,也网住了我踉跄的脚步。我躲进那家旧书铺,铺子里弥漫着旧书的霉味和檀香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古雅。铺子的角落,摆着一个旧木匣,木匣上雕着缠枝莲的纹样,纹样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匣子里,便躺着这支笔。它静静地卧在那里,像一个沉睡了千年的梦,等着有缘人来唤醒。我伸手拿起它,指尖触到竹杆的微凉,那微凉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竟让我生出几分莫名的悸动。我问铺子里的老掌柜,这支笔要多少银子。老掌柜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支笔,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他说,这支笔,是他年轻时游历四方,从一个落魄的画师手里换来的。那画师,画得一手好山水,却潦倒一生,最后病死在破庙里,身边只留着这支笔和一幅未完成的画。老掌柜说,这支笔,沾了画师的心血,也沾了画师的愁绪,寻常人用不得,怕会被那股愁绪缠上。我笑了笑,说,我不怕。我买下了这支笔,揣在怀里,踏着青石板上的积水,一步步走回客栈。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缠缠绵绵,像一支唱不完的挽歌。

有了笔,自然要有墨。墨是徽墨,选的是松烟墨,色泽乌黑,质地细腻,研开了,有一股淡淡的松香。研墨是一件磨人的事,急不得,躁不得,得静下心来,一点点地磨。我总爱在黄昏时分研墨,那时,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砚台上,洒在墨锭上,洒在我的指尖。我握着墨锭,在砚台上缓缓地顺时针研磨,一圈,两圈,三圈……墨锭与砚台摩擦的声响,细碎而温柔,像春蚕啃食桑叶,像细雨敲打窗棂,像故人在耳边低语。研着研着,砚台里的清水便渐渐染上了墨色,从浅灰到深灰,再到浓黑,像一泓浓缩了的夜色。墨香也渐渐弥漫开来,那是一种沉静的香,不似花香那般浓烈,也不似檀香那般清幽,却能让人的心,一点点静下来,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秋水。研墨的时候,我总爱胡思乱想。想那制墨的匠人,是不是也怀着一颗细腻的心,才能制出这般好的墨;想那藏在墨里的松烟,是不是曾在山巅上,看过无数次日出日落,听过无数次风声雨声;想那用这支墨,这幅笔,画出来的画,会不会也带着几分松烟的沉静,几分岁月的悠长。想着想着,天色便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缓缓地罩了下来。砚台里的墨,已经研得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愁。我放下墨锭,看着砚台里的墨,怔怔地出神,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茫然。我要画什么呢?是画江南的烟雨,还是画塞北的风沙?是画春日的繁花,还是画秋日的落叶?是画故人的眉眼,还是画岁月的沧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心里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砚台里的墨,浓得化不开,却又不知该如何落笔。

有了笔,有了墨,自然还要有纸。纸是宣纸,选的是半生熟的宣纸,不洇墨,也不滞笔,最适合画山水。宣纸的质地很轻,很薄,捧在手里,像一片轻盈的云,像一缕柔软的烟。宣纸的颜色,是淡淡的米白,带着几分岁月的微黄,像被时光遗忘的信笺。我总爱把宣纸铺在案头上,用镇纸压着四角,然后静静地看着它。看着看着,便觉得那宣纸,像一片广袤的天地,等着我去描绘。有时,我会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宣纸的纹路,那纹路很细腻,像婴儿的肌肤,像江南的丝绸,像时光的纹路。抚摸着宣纸,我总爱想起那些与纸相关的旧事。想起小时候,祖父的案头,也总铺着这样的宣纸。祖父是个爱画的人,他画得一手好兰竹,寥寥几笔,便能勾勒出兰竹的风骨。我总爱趴在案头,看祖父作画。祖父握着笔,蘸了墨,在宣纸上轻轻一点,便是一片兰叶;再轻轻一勾,便是一朵兰花。祖父作画的时候,神情很专注,眉头微蹙,眼神沉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他的画。那时的我,看不懂祖父画里的风骨,只觉得那些兰竹,好看得紧。我问祖父,为什么总爱画兰竹。祖父放下笔,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兰生幽谷,竹有节,都是君子。那时的我,似懂非懂。如今想来,祖父的话,竟带着几分禅意。兰生幽谷,不因无人而不芳;竹有节,不因风雨而折腰。这是一种怎样的风骨啊。可惜,祖父早已不在了,他的画,也大多散佚了,只剩下一幅墨竹,挂在我书房的墙上。那幅墨竹,画得极简单,一杆青竹,几片竹叶,却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每次看到那幅画,我便想起祖父,想起他作画时的神情,想起他说过的话。心里,便生出几分怅惘,几分思念。

笔、墨、纸、砚,都齐了。我握着笔,蘸了墨,悬在宣纸上方,却迟迟不敢落笔。笔尖悬在半空,墨滴在笔尖凝聚,像一颗沉甸甸的泪,欲落未落。我看着那片空白的宣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慌。我想画江南的烟雨。江南的烟雨,是最温柔的。细雨如丝,飘洒在青石板路上,飘洒在白墙黛瓦上,飘洒在乌篷船的篷顶上。乌篷船在烟雨里缓缓地摇,摇过小桥,摇过流水,摇过人家。船上的渔翁,戴着斗笠,披着蓑衣,悠然地垂钓。岸边的柳树,垂下万千条绿丝绦,在烟雨中摇曳生姿。还有那杏花,开得正艳,粉白的花瓣,沾着雨珠,像美人腮边的泪。这样的江南,该是极美的。可是,我怕我画不出江南的温柔,画不出烟雨的朦胧,画不出那份藏在烟雨里的,淡淡的愁。我想画塞北的风沙。塞北的风沙,是最豪迈的。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铺天盖地而来。黄沙中,有戍边的将士,骑着战马,手持长枪,目光如炬,守卫着家国的疆土。战马嘶鸣,长枪闪耀,风沙掠过将士的脸庞,刻下岁月的沧桑。还有那胡杨,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胡杨在风沙中挺立,像一个个不屈的战士,守望着大漠的日出日落。这样的塞北,该是极壮美的。可是,我怕我画不出塞北的豪迈,画不出风沙的凌厉,画不出那份藏在风沙里的,烈烈的情。我想画春日的繁花。春日的繁花,是最绚烂的。桃花红,梨花白,杏花粉,海棠艳,一朵朵,一簇簇,开得热热闹闹,轰轰烈烈。蜜蜂在花丛中飞舞,蝴蝶在花瓣上流连。阳光洒在花海上,像一片金色的海洋。这样的春日,该是极明媚的。可是,我怕我画不出繁花的绚烂,画不出春光的明媚,画不出那份藏在繁花里的,浅浅的喜。我想画秋日的落叶。秋日的落叶,是最萧瑟的。秋风起,落叶飘,一片片,像一只只疲倦的蝴蝶,在空中盘旋,然后缓缓地落在地上。落叶铺满了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远处的山峦,染上了秋色,红的像火,黄的像金,绿的像玉。这样的秋日,该是极静美的。可是,我怕我画不出落叶的萧瑟,画不出秋色的静美,画不出那份藏在落叶里的,深深的寂。

我握着笔,悬在宣纸上方,久久不敢落笔。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缠缠绵绵,像一支唱不完的挽歌。案头的墨,已经凉了,凉得像深秋的井水。我的指尖,也凉了,凉得像寒冬的冰雪。心里的愁绪,像砚台里的墨,越积越浓,浓得化不开。我忽然想起那个落魄的画师,想起老掌柜说过的话。那个画师,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握着笔,蘸着墨,对着一片空白的宣纸,迟迟不敢落笔?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心里藏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浓墨一样,化不开?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无数个雨夜,听着雨打芭蕉的声响,愁绪万千?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画师,最后病死在破庙里,身边只留着一支笔和一幅未完成的画。那幅未完成的画,画的是什么呢?是江南的烟雨,还是塞北的风沙?是春日的繁花,还是秋日的落叶?是故人的眉眼,还是岁月的沧桑?我想象着那幅未完成的画,想象着画师临终前的神情,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悲凉。原来,有些情绪,是永远也画不出来的。原来,有些愁绪,是永远也化不开的。

我放下笔,走到窗前,推开窗。雨丝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微凉,几分湿润。窗外的芭蕉,被雨水打得沙沙作响,叶片上的水珠,像一串串晶莹的泪,滚落下来。远处的青山,被烟雨笼罩着,朦朦胧胧,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我看着那片烟雨,看着那座青山,看着那株芭蕉,心里忽然生出几分释然。或许,画不出来,也是一种美。或许,那份藏在心底的愁绪,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本身就是一幅最美的画。这幅画,没有笔墨,没有色彩,没有线条,却藏着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风沙,春日的繁花,秋日的落叶,藏着故人的眉眼,藏着岁月的沧桑,藏着我所有的欢喜与悲伤,所有的迷茫与怅惘。

我关上窗,回到案前。砚台里的墨,依旧浓黑,像化不开的愁。案头的宣纸,依旧空白,像一片未被惊扰的时光。我拿起那支狼毫笔,蘸了一点墨,在宣纸的角落,轻轻写下两个字:画影。然后,我放下笔,静静地看着那两个字,看着那片空白的宣纸,看着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缠缠绵绵,从深夜,落到黎明。

黎明将至,雨渐渐停了。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洒在那两个字上,洒在我的指尖。我看着那缕晨曦,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暖意。或许,那些与画相关的,长长短短,琐琐碎碎的光阴,那些藏在心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会像这缕晨曦一样,温暖而明亮。或许,那个落魄的画师,并没有走远。他就藏在这支笔里,藏在这块墨里,藏在这片纸里,藏在这幅未完成的画里,藏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地,等着有缘人,去读懂他的愁,去读懂他的梦,去读懂他的画影。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青山,渐渐清晰起来,像一幅刚刚完成的水墨画。屋檐上的水珠,还在滴答滴答地落着,像一支温柔的曲子。我走到案前,看着那幅写着“画影”二字的宣纸,看着那方凝着墨翳的端砚,看着那支卧在木匣里的狼毫笔,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满足。原来,画,不一定要画在纸上。画,也可以画在心里。心里的画,没有笔墨,没有色彩,没有线条,却比纸上的画,更动人,更悠长,更耐人寻味。

我想起祖父的那幅墨竹,想起祖父说过的话。兰生幽谷,竹有节,都是君子。或许,那个落魄的画师,也是一位君子。他用一生的时光,去追寻一幅画,一幅藏在心底的画。他潦倒一生,却从未放弃过。他的画,或许没有完成,却早已刻在了岁月的丰碑上。他的愁,或许没有化开,却早已化作了一缕墨香,萦绕在时光的长廊里。

我拿起那支狼毫笔,又蘸了一点墨。这次,我没有犹豫,在宣纸的中央,轻轻勾勒出一道淡淡的线条。那道线条,像一缕烟,像一片云,像一段时光,像一个梦。我知道,这幅画,我可能永远也画不完。但没关系,我可以用一生的时光,去画。画江南的烟雨,画塞北的风沙,画春日的繁花,画秋日的落叶,画故人的眉眼,画岁月的沧桑,画心底的愁绪,画梦里的时光。画着画着,或许,那些愁绪,就会慢慢化开。画着画着,或许,那些迷茫,就会渐渐消散。画着画着,或许,我也会像那个落魄的画师一样,把自己,画进岁月的画影里,静静地,等着后人,去读懂我的愁,去读懂我的梦,去读懂我的画影。

窗外的晨曦,越来越亮了。阳光洒在宣纸上,洒在那道淡淡的线条上,洒在我的指尖。我看着那道线条,看着那片空白的宣纸,看着窗外的世界,心里充满了希望。我知道,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新的画卷,也已经展开了。我握着笔,蘸着墨,在宣纸上,缓缓地,缓缓地,画着,画着……

时光,像一支温柔的笔,在岁月的宣纸上,画着我们的画影。那些欢喜,那些悲伤,那些迷茫,那些怅惘,那些长长短短,琐琐碎碎的光阴,都化作了笔墨,化作了色彩,化作了线条,化作了心底的画。这幅画,没有终点,只有永远。这幅画,没有完美,只有真实。这幅画,就是我们的人生,就是我们的岁月,就是我们的画影。

雨停了,风住了,阳光暖了。我握着笔,蘸着墨,在宣纸上,画着,画着……画着江南的烟雨,画着塞北的风沙,画着春日的繁花,画着秋日的落叶,画着故人的眉眼,画着岁月的沧桑,画着心底的愁绪,画着梦里的时光,画着我们的画影,画着永远的,永远的岁月长歌。

我想,这世间最美的画,莫过于此。没有笔墨,没有色彩,没有线条,只有一颗细腻的心,一份真挚的情,一段悠长的岁月,一个未完的梦。我想,这世间最动人的愁,莫过于此。没有缘由,没有尽头,没有化解,只有一缕墨香,一片纸影,一段往事,一个故人。

我放下笔,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原来,画影,就是画心。画心,就是画岁月。画岁月,就是画人生。人生如画,画如人生。我们都是画中人,我们都是作画者。我们用一生的时光,画着自己的画影,也画着别人的画影。我们在画里,寻找着自己,也寻找着岁月的痕迹。

案头的墨,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宣纸的空白,还在等着我去填满。窗外的世界,还在阳光里,静静地流淌。我知道,这幅画,我会画一辈子。画着画着,青丝会变成白发,岁月会刻上额头。但没关系,只要心里有画,只要心里有梦,只要心里有那份淡淡的愁绪,这份画影,就会永远,永远,在岁月的长河里,熠熠生辉。

我又拿起笔,蘸了墨,在宣纸的角落,轻轻添上了一行小字:浮生若梦,画影成殇。殇而不悲,怅而不伤。然后,我放下笔,静静地看着这幅画,看着那片空白的宣纸,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一片宁静。

暮春的雨,已经停了。初夏的风,带着几分暖意,吹进了窗棂。案头的墨香,与窗外的花香,混杂在一起,竟有几分说不出的惬意。我知道,新的季节,已经来了。新的画卷,也已经展开了。我会握着这支笔,蘸着这块墨,在这片纸上,继续画下去。画着江南的烟雨,画着塞北的风沙,画着春日的繁花,画着秋日的落叶,画着故人的眉眼,画着岁月的沧桑,画着心底的愁绪,画着梦里的时光,画着我们的画影,画着永远的,永远的岁月长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许多年后,当我白发苍苍,垂垂老矣,我还会坐在窗前,握着这支笔,蘸着这块墨,看着这片纸,静静地画着。画着那些逝去的时光,画着那些难忘的故人,画着那些藏在心底的愁绪,画着那些未完的梦。那时,或许会有一个年轻人,像当年的我一样,走进这家旧书铺,看到这支笔,看到这幅画,看到这行小字。他会问老掌柜,这支笔,这幅画,是谁画的。老掌柜会告诉他,这是一个爱画的人,画了一辈子的画影。他潦倒一生,却从未放弃过。他的画,没有完成,却早已刻在了岁月的丰碑上。他的愁,没有化开,却早已化作了一缕墨香,萦绕在时光的长廊里。

那个年轻人,或许会像当年的我一样,买下这支笔,揣在怀里,踏着青石板上的阳光,一步步走回客栈。那时,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会坐在窗前,握着这支笔,蘸着墨,对着一片空白的宣纸,静静地思考。他会想,我要画什么呢?是画江南的烟雨,还是画塞北的风沙?是画春日的繁花,还是画秋日的落叶?是画故人的眉眼,还是画岁月的沧桑?他会像当年的我一样,茫然,怅惘,却又充满了希望。他会像当年的我一样,在宣纸上,轻轻写下两个字:画影。然后,他会握着笔,蘸着墨,在宣纸上,缓缓地,缓缓地,画着,画着……

这,就是画影的故事。一个关于笔,关于墨,关于纸,关于砚,关于愁绪,关于梦想,关于岁月,关于人生的故事。这个故事,没有开头,没有结尾,只有永远。这个故事,没有主角,没有配角,只有画影。这个故事,会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地流淌,流淌,直到永远,永远……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了。初夏的蝉鸣,已经隐隐约约地传来。我看着那幅写着“画影”二字的宣纸,看着那方凝着墨翳的端砚,看着那支卧在木匣里的狼毫笔,心里,一片安然。我知道,这幅画,会陪着我,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朝朝暮暮,走过一生一世。我知道,这份画影,会在岁月的长河里,永远,永远,熠熠生辉。

浮生若梦,画影成殇。殇而不悲,怅而不伤。这,就是我一生的追求,一生的梦想,一生的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