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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食(2 / 2)

食味流年,盏底余温

寒冬的雪,落得绵密,像揉碎了的云,飘落在檐角,飘落在院中的石桌上,也飘落在灶房的窗棂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将那缕从灶膛里飘出的烟火气,晕染得温温软软,缠缠绵绵。我立在灶房的门边,看着祖母守着那口黑铁锅,添柴,掌勺,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雾袅袅,裹着淡淡的米香、菜香,还有几分岁月熬煮的暖,漫过灶房的每一个角落,漫过这落雪的冬日,也漫过那些与食相关的,长长短短,萦萦绕绕的旧光阴。

说起食,总该先想起那口黑铁锅。那是一口铸铁的老锅,锅沿被岁月磨得发亮,锅底结着一层薄薄的锅巴,像镀了一层金黄的霜。锅柄是粗粗的木头,被几代人的手摩挲得温润,带着几分烟火的暖,几分时光的沉。这口锅,是曾祖母传下来的,陪着家里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雨,煮过春日的新笋,熬过夏日的绿豆汤,焖过秋日的稻香,炖过冬日的暖汤,也煮过那些清贫却温热的日子。祖母说,铁锅是家里的根,守着一口铁锅,就守着人间的烟火,守着一家人的团圆。那时的我,总爱扒着锅沿,看着锅里的食物在蒸汽里翻滚,闻着那股勾人的香,馋得直咂嘴。祖母便会笑着捏捏我的脸,舀一勺温热的汤水,吹凉了喂我,那股暖,从舌尖淌到心底,便成了童年最温柔的印记。如今,曾祖母走了,祖父走了,只有祖母还守着这口铁锅,守着灶房的烟火,守着那些关于食的,藏在烟火里的故事。

有了铁锅,自然要有生火的柴。柴是干松的樟木、槐木,还有秋后晒干的稻草,码在灶房的角落,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小小的山。每次生火,祖母都会蹲在灶膛边,先铺一层软软的稻草,再架上几根细细的樟木条,用火柴点燃,火苗舔着稻草,噼啪作响,像一首细碎的歌谣。然后再添上粗粗的槐木,火苗便越烧越旺,舔着锅底,将铁锅烘得暖暖的,也将灶房烘得暖暖的。我总爱蹲在祖母身边,看着火苗在灶膛里跳跃,看着祖母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像一幅温暖的画。祖母生火的时候,总爱念叨,柴要干,火要匀,就像做人,要心诚,要踏实。火太急,煮不熟饭;心太躁,做不好事。那些话,伴着灶膛的噼啪声,伴着烟火的香,悄悄落在我的心底,成了岁月里最朴素的道理。樟木的柴,烧起来有淡淡的香,混着锅里的食香,漫在空气里,便成了家的味道。稻草的火,软乎乎的,像祖母的手,烘着铁锅,也烘着那些清贫的日子,让那些寡淡的食材,也熬出了温润的滋味。我常常想,那些柴,在山林里长了那么多年,吸过阳光,喝过雨露,最后化作灶膛的火,煮出人间的食味,是不是也算另一种圆满。它们烧尽了自己,却暖了一家人的胃,暖了一家人的心,暖了那些长长的,冷冷的冬日。

有了铁锅,有了柴,自然要有盛食的碗。碗是粗粗的白瓷碗,碗沿有些微微的磕碰,碗身印着淡淡的青花,像晕开的墨,被岁月磨得浅浅的,却依旧透着几分朴素的美。这些碗,是祖母年轻时置办的,一用就是几十年,摔碎了补,补好了再用,碗底的青花,便在一次次的磕碰与摩挲里,藏了烟火的痕,藏了时光的味。祖母说,粗瓷碗接地气,盛饭香,盛汤暖,不像细瓷碗,娇贵,少了人间的烟火气。每次盛饭,祖母都会用厚厚的布巾裹着碗沿,将碗递到每个人手里,碗底的暖,从掌心传到心底,便有了团圆的温。一碗白米饭,几粒咸菜,在粗瓷碗里,也变得格外香甜。我总爱捧着粗瓷碗,蹲在院中的石桌上吃饭,碗沿抵着下巴,暖暖的,米饭的香混着瓷碗的朴,便成了最踏实的人间滋味。如今,家里添了许多精致的瓷碗,细瓷的,描金的,可祖母依旧爱用那些粗瓷碗,她说,用惯了,心里踏实。那些粗瓷碗,盛过清贫的日子,盛过团圆的欢喜,盛过别离的愁,也盛过岁月的温,它们像家里的老人,沉默着,却守着一家人的烟火,守着那些藏在碗底的,细碎的幸福。

说起食,最难忘的,是祖母煮的白粥。那是用新收的粳米,淘洗干净,泡在清水里,泡上大半天,直到米粒变得饱满软糯,然后放进那口黑铁锅里,加足了清水,用文火慢慢熬。熬粥的火,要小,要匀,祖母便守在灶膛边,时不时添一根细柴,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锅底,怕粥粘了锅。熬粥的时光,是漫长的,也是温柔的,灶膛的火暖烘烘的,锅里的米在清水里慢慢舒展,慢慢翻滚,从一颗颗分明的米粒,熬成稠稠的粥,白雾袅袅,裹着淡淡的米香,漫过灶房,漫过院子,漫过这落雪的清晨。我总爱守在灶房里,等着粥熟,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的米香,馋得直转圈圈。祖母便会笑着说,慢些,粥要熬得久,才香,才糯,才暖。等粥熬好,祖母会舀一碗,晾在石桌上,撒上几粒白糖,或者拌上一点自家腌的咸菜,白粥稠糯,入口即化,甜丝丝或者咸滋滋的,暖从舌尖淌到胃里,再淌到心底,便将冬日的寒,都驱散了。祖母说,白粥最养人,贫也好,富也好,一碗热粥,就能暖了肠胃,暖了心。那些清贫的日子,家里常常只有白粥咸菜,可祖母总能将粥熬得温润香甜,让那些寡淡的日子,也熬出了暖的滋味。如今,吃过无数精致的粥品,燕窝粥,皮蛋瘦肉粥,海鲜粥,可最难忘的,还是祖母用那口黑铁锅,文火慢熬的白粥,那股纯粹的米香,那股从舌尖到心底的暖,是任何精致的滋味,都替代不了的。那碗白粥,藏着祖母的温柔,藏着烟火的暖,藏着童年的甜,也藏着那些清贫却温热的旧时光。

春日的食,是鲜的,是嫩的,像枝头刚绽的花,像土里刚冒的芽。惊蛰过后,院中的竹笋便悄悄冒了头,嫩生生的,顶着尖尖的笋尖,裹着一层薄薄的笋衣,像一个个害羞的娃娃。祖母便会提着小锄头,小心翼翼地将竹笋挖出来,剥去笋衣,切成细细的笋丝,或者小小的笋丁,用清油快炒,撒上一点盐,一点葱花,便是一盘清炒春笋。笋的鲜,裹着油的香,脆生生,嫩滋滋,入口便是春日的滋味。或者将春笋与腊肉同炖,腊肉的咸香,春笋的鲜甜,在铁锅里慢慢熬煮,汤汁浓稠,肉香笋鲜,拌着米饭,能吃满满一大碗。祖母说,春日的笋,是大地的馈赠,尝一口,便尝尽了春日的生机。除了春笋,春日还有新摘的荠菜,绿油油的,长在田埂边,挖回来,洗干净,切碎了,和着面粉,做荠菜饼,煎得金黄,外酥里嫩,咬一口,满是荠菜的清香。或者做荠菜馄饨,皮薄馅嫩,汤头撒上葱花,滴几滴香油,一口馄饨,一口汤,鲜到心底。春日的食,没有繁复的调料,只凭着食材本身的鲜,便熬出了最动人的滋味,像春日的风,温柔,清新,带着希望的暖。

夏日的食,是凉的,是润的,像夏夜的晚风,像井里的凉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入夏之后,祖母便会熬绿豆汤,选上好的绿豆,淘洗干净,放进铁锅里,加足了清水,用文火慢慢熬,熬到绿豆开花,汤汁浓稠,然后盛在瓷碗里,放进井里镇着。井里的水,凉丝丝的,将绿豆汤镇得冰冰凉凉,喝一口,从舌尖凉到心底,燥热便一扫而空。祖母还会在绿豆汤里加几颗红枣,几粒冰糖,甜而不腻,润而不燥,是夏日最清甜的滋味。夏日的傍晚,一家人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摇着蒲扇,喝着冰镇的绿豆汤,听着蝉鸣,聊着天,晚风习习,带着槐花香,带着绿豆汤的甜,便将夏日的长,熬成了温柔的模样。除了绿豆汤,夏日还有凉拌黄瓜,拍碎的黄瓜,撒上盐,醋,蒜末,滴几滴香油,拌一拌,脆生生,酸溜溜,解腻又爽口。还有番茄炒蛋,红红的番茄,黄黄的鸡蛋,炒得酸甜可口,拌着米饭,是夏日最下饭的滋味。夏日的食,不求浓烈,只求清爽,像夏日的时光,慢悠悠,凉丝丝,藏着烟火里的温柔。

秋日的食,是香的,是沉的,像秋日的阳光,像成熟的稻穗,带着丰收的甜。秋收过后,新米便晒好了,粒粒饱满,晶莹剔透,祖母便会用那口黑铁锅,焖一锅新米饭。先将米淘洗干净,加适量的清水,用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焖,焖到米饭的香从锅里飘出来,焖到锅底结上一层薄薄的锅巴。掀开锅盖,白雾袅袅,米香扑鼻,一颗颗米饭,油光锃亮,软糯香甜。锅底的锅巴,金黄酥脆,嚼起来嘎嘣响,香到心底。祖母说,新米的香,是大地的甜,是丰收的喜,尝一口,便知人间的美好。秋日还有炖南瓜,自家种的南瓜,黄黄的,甜甜的,切成大块,放进铁锅里,加一点清水,一点冰糖,用文火慢慢炖,炖到南瓜软烂,汤汁浓稠,甜丝丝,糯滋滋,不用任何调料,便甜到心底。还有炒板栗,秋日的板栗,饱满圆润,炒得香香的,剥去外壳,里面的果肉,粉粉的,甜甜的,是秋日最解馋的小食。秋日的食,裹着丰收的香,带着阳光的暖,像秋日的岁月,沉实,温润,藏着人间的欢喜。

冬日的食,是暖的,是浓的,像冬日的炉火,像家人的怀抱,驱散了冬日的寒。冬至过后,祖母便会炖一锅排骨汤,选新鲜的排骨,焯水去血沫,放进铁锅里,加姜片,葱段,料酒,再加上足量的清水,用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炖,炖到排骨软烂,汤汁浓稠,撒上一点盐,一点葱花,便是一锅暖汤。捧着粗瓷碗,喝一口热汤,吃一块排骨,暖从舌尖淌到胃里,再淌到心底,便将冬日的寒,都驱散了。祖母还会做羊肉火锅,冬日的羊肉,温性滋补,切成薄片,放进沸汤里涮一涮,蘸上麻酱,蒜泥,一口下去,暖烘烘,香滋滋,一家人围坐在火锅边,看着锅里的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雾袅袅,聊着天,吃着肉,便将冬日的冷,熬成了团圆的暖。还有饺子,冬日的傍晚,祖母会和着面,擀着皮,包着饺子,韭菜猪肉的,白菜虾仁的,一个个饺子,圆润饱满,像一个个小小的元宝。放进沸水里煮,煮到饺子浮起来,捞出来,蘸着醋,蒜汁,一口一个,鲜香满口。祖母说,冬日吃饺子,暖身,暖心,团团圆圆。冬日的食,没有繁复的花样,只凭着一锅暖汤,一碗热饭,便将人间的烟火,熬成了最温柔的暖,将一家人的团圆,煮成了最珍贵的甜。

除了这些日常的食,记忆里还有那些藏在节日里的,关于食的味道。春节的饺子,元宵的汤圆,清明的青团,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重阳的糕,每一个节日,都有专属的食味,每一种食味,都藏着团圆的暖,藏着岁月的甜。春节的饺子,祖母会包进一枚硬币,谁吃到,谁就来年有好运,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着饺子,找着硬币,欢声笑语,便将新年的喜,煮进了饺子里。元宵的汤圆,白白的,圆圆的,像天上的月亮,煮在甜汤里,甜丝丝,糯滋滋,一家人吃着汤圆,赏着月亮,便将团圆的暖,熬进了汤圆里。清明的青团,用艾草的汁和着糯米粉,包着豆沙馅,绿绿的,糯糯的,带着艾草的清香,吃一口,便想起了逝去的亲人,想起了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思念。端午的粽子,用粽叶裹着糯米,红枣,豆沙,或者鲜肉,煮得香香的,剥开粽叶,米香混着粽叶的香,满口生津,吃一口,便想起了屈原,想起了那些千古的情怀。中秋的月饼,圆圆的,甜甜的,莲蓉的,豆沙的,五仁的,一家人吃着月饼,赏着圆月,便将相思的甜,藏进了月饼里。重阳的糕,软软的,甜甜的,撒上桂花,香飘四溢,吃一口,便想起了远方的亲人,想起了那些登高望远的期盼。这些节日的食味,像一个个小小的印记,刻在岁月里,刻在心底里,每次想起,便有一股暖,从心底涌上来,漫过岁月,漫过时光。

祖母的灶房,永远飘着烟火的香,那口黑铁锅,永远煮着人间的暖。祖母的手,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却能将最朴素的食材,熬出最动人的滋味。她会将吃不完的青菜,晒成菜干,炖肉时放一点,便有了别样的香;她会将吃不完的桃子,酿成果酱,抹在馒头上,便有了甜甜的滋味;她会将吃不完的米饭,做成锅巴,炒着吃,嘎嘣脆,香到心底。祖母说,食材不分贵贱,只要用心做,就能煮出人间的暖。那些清贫的日子,家里常常只有简单的食材,可祖母总能变着花样,让一家人的胃,吃得暖暖的,让一家人的心,过得温温的。她用一口铁锅,一把柴火,将那些寡淡的日子,熬成了温润的滋味;将那些清贫的时光,煮成了团圆的暖。

我常常想起,小时候,我生病发烧,浑身发冷,祖母便守在灶房里,用那口黑铁锅,熬一碗姜枣茶,生姜切丝,红枣去核,加红糖,用文火慢慢熬,熬到姜香枣甜,然后舀一碗,吹凉了,一口一口喂我。那股暖,从舌尖淌到心底,驱散了身上的寒,也驱散了心底的慌。我躺在床上,看着祖母忙碌的身影,看着灶膛的火苗在她身后跳跃,闻着那股姜枣的暖香,便觉得,有祖母在,有灶房的烟火在,便什么都不怕了。那碗姜枣茶,成了我记忆里,最温暖的滋味,藏着祖母的爱,藏着烟火的暖,藏着岁月的温柔。

我也常常想起,祖父还在的时候,每到傍晚,祖父便会坐在灶房的门边,看着祖母在铁锅里忙碌,抽着旱烟,聊着天。灶膛的火,烘着祖父的脸,锅里的香,漫着祖父的衣,一家人围在灶房里,等着开饭,便成了最温暖的画面。祖父爱吃祖母煮的红烧肉,祖母便会隔三差五,炖一锅红烧肉,冰糖炒色,文火慢炖,炖到肉色红亮,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祖父捧着粗瓷碗,吃着红烧肉,喝着小酒,眉眼间都是笑意。祖母便坐在一旁,看着祖父吃,笑着说,慢点吃,还有很多。那些画面,像一幅温暖的画,藏在岁月里,藏在烟火里,每次想起,便有一股暖,从心底涌上来。如今,祖父走了,灶房里,再也没有祖父抽着旱烟的身影,再也没有祖父和祖母聊天的声响,只有祖母还守着那口铁锅,守着灶房的烟火,守着那些关于祖父的,藏在食味里的回忆。

寒冬的雪,还在落,灶房的烟火,还在飘,祖母还守着那口黑铁锅,添柴,掌勺,锅里的暖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雾袅袅,裹着淡淡的香,漫过灶房,漫过院子,漫过这落雪的冬日。我立在灶房的门边,看着祖母的身影,看着灶膛的火苗在她身后跳跃,看着那口黑铁锅在火光里泛着温温的光,忽然觉得,人间的美好,不过是守着一口铁锅,守着一缕烟火,守着一家人的团圆,守着那些藏在食味里的,温柔的旧时光。

食味,是人间的烟火味,是岁月的滋味,是家人的味道。它藏在一口铁锅里,藏在一把柴火里,藏在一碗热粥里,藏在一锅暖汤里,藏在那些清贫却温热的日子里,藏在那些团圆却短暂的时光里。它是童年的甜,是祖母的爱,是祖父的笑,是家的暖,是岁月里,最温柔的印记。

那些与食相关的日子,那些与食相关的人,那些与食相关的滋味,像一碗温温的汤,熬在岁月里,熬在心底里,暖了肠胃,暖了心,也暖了那些长长的,冷冷的流年。一口食,一份暖,一段岁月,一生情。食味流年,盏底余温,守着人间的烟火,便守着世间最温柔的美好。

灶房的白雾,还在袅袅,锅里的香,还在漫延,祖母的笑,还在火光里,那口黑铁锅,还在煮着人间的暖,煮着岁月的甜,煮着那些,藏在烟火里的,长长的,温柔的旧时光。

雪,还在落,落在檐角,落在院中的石桌上,落在灶房的窗棂上,却落不进灶房的烟火里,落不进心底的温暖里。因为,有烟火的地方,就有暖;有家人的地方,就有甜;有食味的地方,就有人间的美好,就有岁月的温柔。

我走到祖母身边,蹲在灶膛边,添了一根细柴,火苗越烧越旺,舔着锅底,也舔着心底的暖。祖母笑着捏捏我的脸,舀一勺热汤,吹凉了喂我,那股暖,从舌尖淌到心底,便成了岁月里,最温柔,最珍贵的滋味。

食味流年,盏底余温。人间烟火,岁岁年年。一碗热汤,一口热饭,便暖了岁月,暖了流年,暖了这一生的温柔与期盼。

灶房的烟火,依旧袅袅,那口黑铁锅,依旧煮着人间的暖,煮着那些藏在烟火里的,关于食,关于爱,关于团圆,关于岁月的,长长的,温柔的故事。这些故事,像灶膛的火,永远温暖,永远明亮,永远,藏在人间的烟火里,藏在心底的温暖里,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雪落无声,烟火有声,食味有情,岁月有温。守着一口铁锅,守着一缕烟火,守着一家人的团圆,便守着了人间最朴素的美好,守着了岁月最温柔的印记。往后的日子,无论走多远,无论遇多少风雨,想起灶房的烟火,想起祖母煮的食味,想起那股从舌尖到心底的暖,便有了前行的勇气,便有了心底的归处。因为,人间的美好,不过是烟火寻常,食味温良,家人在旁,岁月悠长。

灶房的暖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雾袅袅,裹着淡淡的香,漫过落雪的冬日,漫过岁月的长河,漫过这一生的温柔与期盼,在心底,凝成了一抹永恒的暖,一抹永恒的甜,一抹永恒的,人间烟火的香。

那些与食相关的旧时光,那些与食相关的温柔滋味,那些藏在烟火里的爱与团圆,会像这灶房的烟火,永远温暖,永远明亮,永远,在岁月的长河里,静静流淌,静静温暖,静静,守着人间的美好,守着岁月的温柔,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我捧着祖母递来的粗瓷碗,喝着温热的汤,看着灶膛的火苗在眼前跳跃,看着祖母的笑在火光里温柔,听着雪落的声音,闻着烟火的清香,忽然觉得,这一生,最珍贵的,不过是这人间的烟火,这碗中的温汤,这身边的家人,这岁月的温良。食味流年,盏底余温,人间值得,不过如此。

雪,渐渐小了,阳光从云层里探出头来,洒在院中的雪地上,洒在灶房的窗棂上,洒在那口黑铁锅上,泛着温温的光。灶房的烟火,依旧袅袅,食味的香,依旧漫延,祖母的笑,依旧温柔,那些藏在食味里的故事,依旧在岁月里,静静流淌,静静温暖,静静,守着这人间的烟火,守着这岁月的温柔,直到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