屐声踏影,路漫流年
残冬的风,卷着碎雪掠过古道,刮过荒亭,拂过桥头的老柳,枝桠上的雪沫簌簌飘落,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斑驳的石墩上,也落在我脚边那只磨了边的木屐上。屐齿磨得光滑,屐面刻着淡淡的云纹,被岁月浸得温润,像藏着一路的风尘,一路的故事。我立在古道的渡口,看着茫茫的雪色漫过天际,看着流水冻成浅浅的冰,看着远处的寒山隐在雾霭里,心底漫起层层叠叠的怅惘,像被寒云裹着的湖面,漾不开,散不去,只缠着那些与“行”相关的,深深浅浅,萦萦绕绕的旧光阴,缠缠绵绵的人生路。
说起行,总该先想起那只木屐。那是一只老木屐,是祖父年轻时走南闯北的伴儿,檀木为底,麻绳系屐,屐齿稳稳当当,踏在青石板上,会发出“笃笃”的声响,清越,沉稳,像脚步叩问岁月,像初心回应长路。祖父说,木屐是行路人的根,踏在地上,便知前路的硬软,便晓世间的冷暖,守着一双木屐,便守着行路的初心,守着脚下的方寸。这只木屐,陪着祖父走过江南的烟雨巷,踏过塞北的黄沙路,走过蜀地的崎岖岭,踏过吴越的平芜岸,鞋底磨了又补,麻绳换了又缠,却依旧结实,依旧能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屐声。我小时候,总爱踩着祖父的木屐,在院里的青石板上走来走去,屐齿磕着石板,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敲着小小的鼓,祖父便会笑着扶着我,说,行路要稳,步步要实,心不慌,路才顺。那时的我,只觉得木屐好玩,踩着便能长高,却不懂祖父话里的深意,不懂那屐声里,藏着多少行路的艰辛,藏着多少岁月的沧桑。如今,祖父走了,木屐便留在了我身边,摆在内室的窗下,每次看见,便想起祖父的模样,想起他踏屐而行的背影,想起那些关于“行”的,藏在屐声里的故事。
说起行,便离不开脚下的路。路有千万种,有江南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绕着白墙黛瓦,绕着小桥流水,路边长着青苔,沾着烟雨的湿意,踏在上面,软软的,滑滑的,屐声清越,和着流水的叮咚,和着莺啼的婉转,像一首温柔的歌。有塞北的黄沙路,一望无际,铺着漫漫黄沙,卷着烈烈朔风,路迹被风沙掩了又露,露了又掩,踏在上面,脚步沉沉,风沙打在脸上,生疼,却能踏出一身豪气,和着马蹄的哒哒,和着羌笛的悠悠,像一首豪迈的诗。有山间的石板路,崎岖陡峭,绕着青峰翠岭,绕着流泉飞瀑,路边生着杂树,挂着晨露,踏在上面,步步要稳,时时要谨,却能看见世间最美的风景,和着鸟鸣的清脆,和着林涛的阵阵,像一首清幽的曲。有江畔的泥泞路,坑坑洼洼,沾着江水的湿软,裹着草木的清香,踏在上面,脚步黏腻,却能感受大地的温润,和着渔歌的婉转,和着船桨的欸乃,像一首质朴的谣。祖父说,世间的路,皆是心的路,心若平,再崎岖的路也能走顺,心若躁,再平坦的路也会走偏,行路,不过是修心,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便不会迷了方向,失了初心。那些年,祖父踏着木屐,走过无数的路,尝过无数的苦,却从未停下脚步,从未丢了初心,他的屐声,踏在不同的路上,便有了不同的模样,却始终清越,始终沉稳,像他的人,像他的心。
行在路上,便离不开歇脚的亭。亭是古道的眉眼,是行路人的归处,或立在桥头,或守在路口,或隐在山间,或临在江畔,青瓦覆顶,木柱支檐,石凳围坐,虽简陋,却能遮风挡雨,能歇脚喘口气,能望一望前路,能忆一忆归途。江南的亭,多是八角亭,雕梁画栋,挂着风铃,风吹过,铃音清脆,和着烟雨的湿意,和着流水的叮咚,亭边种着杨柳,垂着绿丝绦,亭下坐着避雨的行人,摇着纸扇,聊着天,眉眼温柔。塞北的亭,多是方亭,粗木为柱,青石为凳,没有繁复的装饰,却透着一股豪迈,亭边立着胡杨,迎着朔风,亭下坐着歇脚的旅人,喝着烈酒,望着黄沙,意气风发。山间的亭,多是竹亭,竹柱竹梁,竹帘竹凳,藏在翠竹深处,透着一股清幽,亭边流着清泉,长着幽兰,亭下坐着煮茶的隐士,品着清茶,听着林涛,心境淡然。江畔的亭,多是石亭,石柱石顶,石凳石桌,临着碧波江面,透着一股质朴,亭边泊着小船,系着渔网,亭下坐着歇帆的渔翁,抽着旱烟,看着江水,神情悠然。我总爱跟着祖父,在亭中歇脚,祖父会坐在石凳上,脱下木屐,拂去上面的风尘,喝一口随身带的凉茶,望着前路,轻轻叹一口气,却又很快扬起嘴角,说,歇一歇,再走,路再长,也终有尽头。亭中的时光,总是慢的,静的,能听见风的声响,能看见云的飘荡,能感受心的安稳,那些在亭中歇脚的瞬间,像行路途中的一抹温柔,藏在岁月里,藏在路途中,成了“行”的一部分,成了时光的印记。
行在路上,也离不开相伴的人。世间的路,孤行易寒,相伴才暖,有同路的人,便有了欢声笑语,有了相互扶持,有了前路的期盼,有了归途的温暖。祖父年轻时,曾与友人相伴行路,一人一只木屐,踏在青石板路上,屐声相和,像一首二重唱,他们走过江南的烟雨,看过西湖的断桥,登过东岳的泰山,临过北海的碣石,一路走,一路聊,聊诗书,聊世事,聊理想,聊人生,渴了便喝山泉,饿了便吃干粮,累了便在亭中歇脚,困了便在荒村借宿,虽清贫,却热闹,虽艰辛,却温暖。祖父说,同路的人,是前世的缘,今生的伴,行路路上,有一人相伴,便少一分孤寂,多一分温暖,哪怕前路风雨兼程,哪怕途中坎坷难行,只要有人相伴,便有了走下去的勇气。后来,友人各奔东西,有的归乡守家,有的继续行路,有的客死他乡,祖父便成了孤行客,依旧踏着木屐,走着自己的路,只是屐声里,多了几分孤寂,少了几分热闹。可祖父从未觉得孤单,他说,那些相伴的时光,那些一起走过的路,都藏在心底,成了最温暖的念想,走着走着,便觉得友人还在身边,屐声还在相和。我长大后,也常常陪着祖父行路,牵着他的手,踏着他的木屐,走在院外的青石板路上,走在乡间的田埂上,走在江畔的古道上,我的脚步轻,他的脚步沉,我的声响细,他的声响粗,屐声相和,像一首温柔的歌,祖父会牵着我的手,教我认路上的草木,教我辨天上的星辰,教我知世间的冷暖,教我晓行路的初心。那些相伴行路的日子,像一抹暖阳,照在岁月里,照在路途中,成了我记忆里最温暖的印记,永远留在了心底。
春日的行,是温柔的,是鲜活的,像枝头刚绽的花,像溪边刚融的冰,带着生机,带着希望,踏着一路春光,走着一路温柔。春风拂过大地,吹绿了枝头,吹醒了溪流,吹开了繁花,吹暖了人心,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春日的路上,青石板路沾着春雨的湿意,长着嫩绿的青苔,屐声清越,和着春风的温柔,和着莺啼的婉转,和着流水的叮咚,像一首温柔的诗。江南的春日,烟雨朦胧,青石板路绕着白墙黛瓦,绕着小桥流水,路边长着桃花,开得粉粉的,艳艳的,沾着雨珠,像美人腮边的泪,行路的人,撑着油纸伞,踏着木屐,走在烟雨巷中,伞檐滴着雨,屐声敲着石板,烟雨漫着身影,像一幅淡墨的画。乡间的春日,麦苗青青,菜花黄黄,田埂路绕着良田万顷,绕着清溪九曲,路边生着荠菜,长着蒲公英,开着小小的野花,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田埂上,屐声踩着泥土,和着蛙鸣的清脆,和着农家的笑语,和着春风的呢喃,像一首质朴的歌。春日的路,处处是生机,处处是温柔,行路的人,心也跟着柔软,跟着鲜活,走着走着,便觉得前路皆是春光,皆是希望,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都被春风吹散,被春光融化。祖父总爱在春日行路,踏着木屐,走在春风里,走在春光里,他会停下脚步,看着枝头的繁花,看着溪边的流水,看着田间的青苗,眉眼温柔,说,春日行路,心随春动,前路有花,便有希望。那些春日行路的时光,像一抹温柔的霞,映在岁月里,映在路途中,成了“行”的温柔,成了时光的美好。
夏日的行,是热烈的,是清爽的,像正午的骄阳,像溪边的清泉,带着豪气,带着惬意,踏着一路蝉鸣,走着一路清凉。夏日的太阳,火辣辣的,却挡不住行路人的脚步,夏日的风,热烘烘的,却吹不散行路人的初心,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夏日的路上,青石路被晒得发烫,屐声敲着石板,清脆响亮,和着蝉鸣的阵阵,和着蛙叫的声声,和着溪水的潺潺,像一首热烈的曲。山间的夏日,树影婆娑,凉风习习,石板路绕着青峰翠岭,绕着流泉飞瀑,路边生着翠竹,长着青松,挂着晨露,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山林间,屐声踩着落叶,和着林涛的阵阵,和着鸟鸣的清脆,和着泉声的叮咚,像一首清幽的歌。江畔的夏日,碧波荡漾,清风徐徐,江堤路绕着浩浩江面,绕着依依杨柳,路边泊着小船,系着渔网,开着荷花,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江堤上,屐声敲着石墩,和着渔歌的婉转,和着船桨的欸乃,和着荷香的清甜,像一首清爽的诗。夏日的路,虽有酷暑,却有清凉,虽有燥热,却有惬意,行路的人,心也跟着热烈,跟着清爽,走着走着,便觉得前路皆是清凉,皆是惬意,所有的燥热,所有的烦闷,都被清风驱散,被清泉融化。祖父总爱在夏日的清晨行路,踏着木屐,走在清风里,走在晨光里,他会停下脚步,掬一捧山泉解渴,摘一片荷叶遮阳,听一阵蝉鸣解暑,眉眼舒展,说,夏日行路,心向清凉,前路有泉,便有惬意。那些夏日行路的时光,像一缕清凉的风,吹在岁月里,吹在路途中,成了“行”的热烈,成了时光的惬意。
秋日的行,是沉静的,是厚重的,像枝头成熟的果,像天边绚烂的霞,带着丰收,带着沧桑,踏着一路桂香,走着一路沉稳。秋风拂过大地,吹黄了枝头,吹熟了果实,吹开了桂花,吹凉了人心,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秋日的路上,青石板路落着金黄的叶,屐声敲着石板,沉稳厚重,和着秋风的微凉,和着雁鸣的声声,和着桂香的清甜,像一首沉静的诗。郊野的秋日,稻浪滚滚,桂香阵阵,郊野路绕着金黄的田野,绕着飘香的桂树,路边结着野果,落着秋叶,开着菊花,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郊野间,屐声踩着落叶,和着农人的笑语,和着雁鸣的悠悠,和着桂香的漫延,像一首厚重的歌。古道的秋日,寒山隐隐,残阳如血,古道路绕着苍茫的寒山,绕着粼粼的秋水,路边立着荒亭,落着残叶,飘着芦花,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古道上,屐声敲着石板,和着秋风的萧瑟,和着流水的呜咽,和着芦花的飘摇,像一首沧桑的曲。秋日的路,处处是丰收,处处是沧桑,行路的人,心也跟着沉静,跟着厚重,走着走着,便觉得前路皆是从容,皆是沉稳,所有的浮躁,所有的不安,都被秋风抚平,被秋阳温暖。祖父总爱在秋日的午后行路,踏着木屐,走在桂香里,走在暖阳里,他会停下脚步,看着丰收的田野,看着绚烂的晚霞,看着飘零的秋叶,眉眼沉静,说,秋日行路,心随秋静,前路有果,便有从容。那些秋日行路的时光,像一抹绚烂的霞,映在岁月里,映在路途中,成了“行”的沉静,成了时光的厚重。
冬日的行,是坚毅的,是温暖的,像枝头傲雪的梅,像炉中燃烧的火,带着执着,带着温情,踏着一路风雪,走着一路坚定。冬风卷着大地,吹落了残叶,吹冻了流水,吹开了寒梅,吹冷了人心,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冬日的路上,青石板路覆着皑皑的雪,屐声敲着石板,坚定有力,和着寒风的呼啸,和着落雪的簌簌,和着梅香的清冽,像一首坚毅的诗。巷陌的冬日,白雪皑皑,梅香阵阵,巷陌路绕着白墙黛瓦,绕着傲雪寒梅,路边堆着小雪人,挂着冰棱,开着梅花,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巷陌间,屐声踩着白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和着孩童的笑语,和着梅香的漫延,和着落雪的轻柔,像一首温暖的歌。江畔的冬日,寒冰皑皑,寒风吹拂,江堤路绕着冰封的江面,绕着枯瘦的老柳,路边立着石亭,覆着白雪,飘着梅香,行路的人,踏着木屐,走在江堤上,屐声敲着冰面,清脆响亮,和着寒风的呼啸,和着冰棱的滴落,和着梅香的清冽,像一首坚定的曲。冬日的路,虽有风雪,却有坚毅,虽有严寒,却有温暖,行路的人,心也跟着坚毅,跟着温暖,走着走着,便觉得前路皆是坦途,皆是希望,所有的艰难,所有的险阻,都被坚毅战胜,被温暖融化。祖父总爱在冬日的晴日行路,踏着木屐,走在阳光里,走在梅香里,他会停下脚步,看着傲雪的寒梅,看着暖阳的白雪,看着冰封的流水,眉眼坚毅,说,冬日行路,心向暖阳,前路有梅,便有坚定。那些冬日行路的时光,像一团燃烧的火,暖在岁月里,暖在路途中,成了“行”的坚毅,成了时光的温暖。
行在路上,总有风雨,总有坎坷,总有迷茫,总有孤寂。有时,风雨骤至,打湿了衣衫,泥泞了道路,行路的人,踽踽独行,步履维艰,却依旧要踏着脚步,迎着风雨,往前走;有时,坎坷难行,磕绊了脚步,磨破了鞋底,行路的人,遍体鳞伤,心力交瘁,却依旧要忍着疼痛,跨过坎坷,往前走;有时,迷雾重重,遮住了前路,迷乱了方向,行路的人,茫然无措,心浮气躁,却依旧要静下心来,拨开迷雾,往前走;有时,孤寂缠身,身边无人相伴,路上无人说话,行路的人,形单影只,满心孤寂,却依旧要守着初心,伴着孤寂,往前走。祖父说,行路的路,本就是风雨路,本就是坎坷路,没有一帆风顺的路,没有一马平川的途,风雨过后,才有彩虹,坎坷过后,才有坦途,迷雾过后,才有阳光,孤寂过后,才有温暖。祖父的一生,都在行路,踏过风雨,跨过坎坷,拨开迷雾,熬过孤寂,他的木屐,磨了又补,他的脚步,沉了又稳,他的初心,从未改变,他的前路,始终坚定。他曾在江南的烟雨中迷路,在塞北的黄沙中受挫,在蜀地的山岭中遇险,在吴越的江畔中孤寂,却从未停下脚步,从未丢了初心,始终踏着木屐,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走着走着,便走出了迷雾,走出了坎坷,走出了孤寂,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我常常想起,祖父暮年时,依旧爱行路,只是脚步慢了,屐声轻了,却依旧坚定,依旧沉稳。他会牵着我的手,踏着木屐,走在院外的青石板路上,走在乡间的田埂上,走在江畔的古道上,走一步,歇一步,却依旧要走,他说,人活着,就要走,不走,便废了,路在脚下,心在前方,只要还能走,便要一直走下去。他会指着脚下的路,对我说,孩子,这世间的路,有长有短,有平有坎,有晴有雨,有暖有寒,可无论什么样的路,都要自己走,别人帮不了你,也替不了你,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心不慌,路才顺,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他会摸着脚边的木屐,对我说,这木屐陪了我一辈子,踏过无数的路,尝过无数的苦,却依旧结实,行路的人,就要像这木屐,经得起磨,扛得起苦,守得住心,走得稳路。那时的我,似懂非懂,只觉得祖父的话,像刻在木屐上的纹,像踏在石板上的声,深深的,沉沉的,落在心底。如今,我长大了,也开始了自己的行路,踏着祖父留下的木屐,走着自己的人生路,经历着风雨,跨过着坎坷,拨开着迷雾,熬过着孤寂,才懂得祖父话里的深意,才懂得那屐声里,藏着多少行路的智慧,藏着多少岁月的沉淀。
残冬的雪,依旧在落,古道的风,依旧在吹,桥头的老柳,依旧在摇,脚边的木屐,依旧在立。我立在渡口,看着茫茫雪色,看着冰封的流水,看着隐在雾霭里的寒山,心底的怅惘,依旧层层叠叠,却又多了几分坚定。祖父走了,可他的木屐还在,他的话还在,他的初心还在,他的行路精神还在,陪着我,走着我的人生路。那些与“行”相关的日子,那些与祖父相关的行路时光,像刻在木屐上的云纹,像踏在石板上的屐声,像藏在心底的念想,永远留在了岁月里,留在了心底,不会老去,不会消散。
说起行,世人总追求前路的平坦,追求途中的顺遂,追求终点的繁华,却忘了,行的本质,从来不是终点,而是途中,是脚下的每一步,是心中的每一念,是路上的每一处风景,是相伴的每一个人。行路,不过是一场修心,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走过风雨,走过坎坷,走过迷雾,走过孤寂,守着初心,伴着温暖,便会发现,前路皆是风景,皆是希望,皆是温柔。
我弯下腰,拿起脚边的木屐,系好麻绳,踏在脚下,屐齿落在青石板的雪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清越,沉稳,像祖父的屐声,像初心的回应。我抬起头,望着茫茫的前路,望着隐在雾霭里的寒山,迎着残冬的风,踏着皑皑的雪,一步步往前走,屐声敲着石板,敲着岁月,敲着前路,像一首坚定的歌,在古道上回荡,在岁月里流淌,在心底里吟唱。
屐声踏影,路漫流年。行路的路,没有尽头,初心的灯,永远明亮,那些与“行”相关的旧光阴,那些与行路相关的人间事,像一碗温好的酒,暖在心底,像一首不老的歌,绕在耳边,像一幅永恒的画,映在眼前,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这世间最好的行,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不是繁花似锦的终点,而是踏着初心的脚步,迎着前路的风雨,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走过春的温柔,走过夏的热烈,走过秋的沉静,走过冬的坚毅,守着心底的灯,伴着身边的暖,便会发现,路在脚下,心在前方,行在路上,皆是温柔,皆是希望,皆是人间最美的风景。
风,依旧吹着,雪,依旧落着,屐声,依旧响着,前路,依旧漫着,我踏着木屐,迎着风雪,一步步往前走,走着走着,便看见雪色里透出了一抹微光,走着走着,便听见春风里传来了一声莺啼,走着走着,便觉得,前路皆是春光,皆是温暖,皆是属于自己的,长长的,温柔的人生路。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千古的诗句,像一盏灯,照在古道上,照在岁月里,照在我的行路上,伴着我的屐声,伴着我的脚步,伴着我的初心,一路往前走,走到岁月的深处,走到时光的尽头,走到人间最美的风景里。
屐声踏影,路漫流年,初心不改,行路不止。这便是世间最动人的行,便是世间最温柔的路,便是世间最珍贵的,关于“行”的,长长的故事,这故事,藏在屐声里,藏在脚步里,藏在初心里,藏在岁月里,永远,永远,在人间的路上,静静流淌,静静温暖,静静守着每一个行路的人,每一颗坚守的初心。
屐痕漫卷,行路凝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