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摇头,动作很轻,但很坚决:“你不是狠心,是承担。宝宝会长大,他会知道妈妈做的一切有多了不起。”
他停了一下,目光没移开:“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做成。”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出一道清晰的轮廓。背景里,墙上挂着宝宝的手印画,左边那只红的,右边那只蓝的,歪歪扭扭的。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好像是我之前写的辅食清单。
“家里很好,你也别担心。”他继续说,“你现在做的事,不只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更多像你一样的人能有机会。”
我吸了口气,鼻腔发酸。可这次我没躲。我把手从嘴边拿开,坐直了些,点了点头:“嗯,我会坚持下去。”
他看着我,没笑,也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像是回应,也像是确认。
我重新看向电脑,文档还在那儿,空白处等着填。可刚才那种沉甸甸的疲惫感,好像被什么托住了。我打开文件夹,找到昨晚录的陈述视频,双击播放。画面里的我站在镜头前,语速平稳,眼神没飘。第七遍才满意的那一版。
江逾白一直没挂。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在宿舍里响起,同时也能听见视频那头他轻微的呼吸声。偶尔有布料摩擦的动静,是他调整了坐姿。我没问他为什么不睡,也没说早点休息。就这样,我一边听回放,一边在文档里敲下新的执行节点。
试点反馈机制要加一条:每月收集家庭代表意见,形成优化报告。我写完这一句,抬头看了眼屏幕。
他还在。
“我去看看他。”他忽然说,声音更低了些,“夜灯开着,但我得检查一下。”
我点头:“好。”
他起身的动作让画面晃了一下,镜头转向天花板,又慢慢落下。最后定格在空着的沙发,还有那条搭在扶手上的小毯子。三秒后,画面黑了。
通话结束。
屋里又只剩下我和电脑。可刚才那种孤军奋战的感觉没有了。我喝了口冷掉的咖啡,不觉得涩了。把手机支架调了个角度,摆在摄像头正前方,锁屏页面是我和宝宝去年春天在公园拍的照片。
我点开文档,光标跳动。
嗒、嗒、嗒。
键盘声重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