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有点硬,我裹紧外套往研究院东门走。手里那瓶温水已经凉了,握着瓶身能感觉到外面的温度。昨天在公司楼下买的,一直没舍得扔。脑子里反复过着那句话:“明天,我会先去找他。”不是为了求建议,也不是为了缓解紧张,只是想让某个人知道,我现在走到这一步了。
路上人不多,树影斜斜地铺在路上。我走到东门外的小长椅坐下,把包放在腿上,手指伸进夹层摸了摸U盘——里面存着昨晚整理的初稿文件,还没命名。点开手机屏幕,确认了一遍时间:八点四十七。我没急着打电话,也没发消息,就坐在那儿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有学生骑车经过,铃声清脆。
过了几分钟,我打开微信,输入一行字:“我在你单位东门,有件事想当面告诉你。”发出去后立刻锁屏,心跳快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上的标签,又翻出备忘录看了眼昨天写下的那句话:“那个曾经沉默的人,也有发声的力量。”光标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回复:“马上出来。”
我抬头看向大楼方向,没动。阳光从楼角斜照过来,落在对面花坛边缘。几片叶子被风吹得翻了个身。
不到三分钟,脚步声由远及近。江逾白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另一只手刚掏出手机。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几步走过来。我没站起来,他就站在我面前,眉头微皱,“外面冷,怎么不进大厅?”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布料还带着体温,一下子暖了过来。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他已经把手收了回去,只问:“等很久了?”
“刚到。”我说。
他嗯了一声,在我旁边坐下。长椅不大,我们之间隔了半臂距离。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转头看我,“什么事?”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指节因为捏得太紧有些发白。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时说不出话。不是紧张,也不是犹豫,而是突然觉得,这件事太重要了,重要到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把它说得清楚。
“我……进了晋升候选名单。”我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项目主管岗,提名公示了。”
说完这句,我没看他,视线落在前方一块地砖的裂缝上。风吹得眼皮有点干,我眨了一下。
他没说话。我以为他在思考措辞,结果余光里看见他侧过脸认真地看着我,眼神很静。
“我知道你能走到这一步,”他说,“比谁都早。”
我猛地转头看他。这句话太轻,可砸下来的感觉却重得让我呼吸一滞。眼眶忽然发热,我立刻低下头,盯着瓶子上凝结的一小滴水珠,怕他看见。
我们都没再说话。风吹得树枝晃动,光影在地面来回移动。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开一页,笔尖点了点纸面。
“你最担心的是什么?”他问。
我摇头,“不是担心能不能成,是……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
“评审标准里那些‘统筹能力’‘战略视野’,听起来很虚。我做得再多,如果讲不出来,别人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