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可是……我总怕错过什么。他第一次画画,第一次说完整的句子,我都记得。但现在,我连他最近喜欢什么颜色都不太清楚。”
“那就从‘重新认识’开始。”她说,“下次回家,可以问问他:‘你最喜欢哪块积木?’‘今天想拼什么?’不要预设答案,也不要急着教他怎么拼。让他主导,你在旁边回应就好。”
我慢慢点头,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记录是个好习惯。”她微笑,“但别让它变成任务考核。你可以每周回顾一次,看看哪些时候你觉得和孩子连接上了,哪些时候觉得断了。不用自责,只是观察。慢慢地,你会找到自己的节奏。”
我合上本子,手指还压在封面上。
“最后一点。”她说,“父母的状态很重要。如果你总是疲惫、焦虑,孩子也会吸收这些情绪。所以,照顾好自己,不是自私,而是必要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窗外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地毯一角。
江逾白轻声问:“我们能怎么做,让她少些负担?”
“你可以成为她的支持系统。”咨询师看向他,“比如提醒她休息,帮她挡住非紧急的工作干扰,或者在她陪孩子时接手其他家务。关键是让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
他点头,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松。
“今天说得够多了。”她看了看表,“你们回去可以先试试这几个小方法。不用追求完美,只要开始就行。”
我们起身道谢。她送我们到门口,没再多说什么。
走出大楼,阳光正照在人行道上。我拉开背包,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夹层。封面还带着体温,纸页也压得平整。
江逾白站在我旁边,没说话,只是等我。
我抬头看了看天。云很薄,阳光不刺眼。风从街口吹过来,把头发吹乱了一点。
“现在去哪儿?”他问。
“回家吧。”我说。
他应了一声,和我并肩往地铁站走。路上人不多,我们走得也不快。他的影子落在我左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我摸了摸包里的本子,指尖碰到纸角。上面写着第一行字:**每天十分钟,专注陪他**。
风又吹过来,我把外套拉链拉高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