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去拿睡袋,铺在床上。江逾白小心把他抱上去,盖好被子。宝宝翻了个身,背对着我们,手搭在枕头边。我替他掖了掖被角,江逾白关掉主灯,只留夜灯亮着。
我们轻手轻脚退出来,带上门。
客厅还保持着我之前的样子,玩具筐在沙发旁,绘本叠在茶几上。江逾白坐到我旁边,喝了口凉掉的牛奶。“你今天没加班?”他问。
“嗯,群里消息我都没回。”我说,“拼了会儿图,读了两本书,他睡得挺踏实。”
“以后我早点回来。”他说,“应酬能推的都推了,工作不至于非得熬到半夜。”
我没看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也不是非要你……”
“我知道。”他打断我,“但我愿意。”
我顿了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窗外楼下还有车声,风吹着树叶响。我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客户那边……是哪个项目?”
“不重要。”他说,“小事,让助理去处理就行。”
“别因为我……”
“林溪。”他转过头,“我不是因为你才回家的。我是因为——这是我们家的事。”
我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去厨房把两个空杯收走,又回来坐下。“明天我送他去奶奶家?”他问。
“你不用上班?”
“上午十点前到就行。”他说,“来得及。”
我点点头。沙发上有点凉,我蜷起腿,抱着膝盖。他看了我一会儿,伸手把沙发毯子拉过来,盖在我身上。
“你以前都不怎么管这些。”我低声说。
“以前是你一个人扛。”他说,“现在不是了。”
我没接话。毯子很软,盖到下巴,暖意一点点上来。他没再说话,只是坐着,目光落在儿童房门上。
过了几分钟,他轻声问:“要不要去睡?”
我摇头,“再坐会儿。”
他“嗯”了一声,也靠回沙发背。电视没开,手机没响,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作的轻嗡声。
我侧头看他,他闭着眼,像是累了。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点影子,呼吸很稳。我忽然想到,他其实一直这样,不多说,但都在。
小时候小组作业没人愿意和我一组,他默默把我的名字写进名单;我被老师当众念错题,他把解题纸条塞进我课本;苏倩倩在食堂说我装清高,第二天她就被老师叫去谈话,之后再没提过这事。
他从来不说,但从没缺席。
我收回视线,看向儿童房的方向。门缝里的灯还亮着,像一颗小小的星。
江逾白忽然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我也没动。
他伸手,把毯子往我这边拉了拉,重新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