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你的孩子。”他说,“也是这个家的人。谁都不是单方面付出。”
我没再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轻微声响。我蹲下来,把那张便利贴小心揭下来,折好放进裤兜里。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闹钟早。窗外天刚蒙亮,灰蓝色的光透进窗帘缝隙。我躺了几分钟,听见厨房有动静,是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声音。
我起床换了衣服,走出去时江逾白正在煎蛋。锅铲在平底锅里翻了一下,鸡蛋边缘焦黄,蛋白凝固得刚好。他穿着居家服,袖子还是卷着的,动作熟练。
“醒了?”他头也没回。
“嗯。”我走过去,看见灶台上摆好了两份早餐:一碗粥,一个煎蛋,几片烤吐司,旁边还有一杯牛奶。
“宝宝呢?”
“还在睡。”他说,“昨晚睡得早,估计能多睡会儿。”
我走到玄关,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我伸手关掉开关,灯光灭了,屋里顿时暗了一块。我又看了眼鞋柜上的位置,空着,但有圈浅浅的印子,是灯座压出来的。
我回头看他:“灯……还要留吗?”
“你想留就留。”他把煎蛋盛进盘子,“他要是愿意,随时都能开。”
我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我收拾包准备出门。手机昨晚一直没开机,现在拿出来,屏幕亮起,一堆未读消息弹出来,工作群跳个不停。我滑动屏幕,一条条扫过去,手指停顿了几下,最后点了“全部标为已读”,然后把手机塞进包里。
江逾白送我到门口。我弯腰穿鞋,他忽然蹲下来,帮我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不用……”我说。
“刚才没系牢。”他系完,手拍了下鞋面,“走了?”
“嗯。”我拎起包,“中午回来一趟,陪他吃饭。”
“好。”他点头,“我跟导师请了假,上午不去实验室。”
我拉开门,清晨的风灌进来一点,带着点凉意。我迈出去,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门内,一只手扶着门框,没说话,只是冲我点了下头。
我转身下楼。走到一楼时抬头看了眼我们家的窗户,窗帘还没拉开,但我知道他在里面。可能正听着我的脚步声远去,也可能已经回去收拾厨房。
走到小区门口,我停下,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翻开相册。昨天晚上我拍了那张便利贴的照片,放大看,能看清每一笔歪歪扭扭的痕迹。那个笑脸画得很大,眼睛是两个圆点,嘴巴咧到耳朵边。
我把照片设成了锁屏。
阳光慢慢爬上路面,树影变短。我收起手机,往前走。街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有人提着菜篮子往家走,小孩背着书包跑过马路。
我走得不快,但没回头。
到了地铁站,人还不多。我刷卡进闸,站在等车区。列车进站的风扑过来时,我忽然觉得肩膀轻了点,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人悄悄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