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装修完,甲醛味能熏死狗。”
“你不是还有套老洋房?”
“租出去了,租约到年底。”
“你那辆保姆车呢?”
“令仪晕车,不开长途。”
纪煜沉默了三秒。
“盛焰,”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他妈是不是把狗带来了?”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心虚的、像是用气声挤出来的:“……嗯。”
“现在在哪?”
“……你家门口。”
纪煜猛地睁开眼。
与此同时,门铃再次炸响。
这一次不是催命符,是宣战书。
纪煜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玄关。他穿着深灰色睡衣,领口大敞,头发乱成鸡窝,周身气压低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猛地拉开门。
门外,盛焰那张讨喜的脸上挂着灿烂到欠揍的笑容,穿着利落的白色休闲西装,推着个银灰色的LV行李箱,从头到脚写满了“我是来度假的”。
而他脚边,蹲着一只硕大的、毛茸茸的、眼神无辜的——
阿拉斯加。
门一拉开,清晨的凉风裹着一团巨大的毛茸茸生物扑面而来。
那只阿拉斯加热情得过分,见到纪煜就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前爪直接往他肩上搭,整只狗立起来快赶上纪煜的身高,吐着舌头就要往他脸上舔。
纪煜被扑了个趔趄,一手撑住门框才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狼狈地抵住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卧槽——盛焰!把这玩意儿弄开!”
盛焰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哎呀煜哥,它这是喜欢你!你看这尾巴摇的,跟螺旋桨似的!”
纪煜被狗舔得满脸口水,睡衣领口被爪子扒拉开了,狼狈不堪。他好不容易把那只热情过度的阿拉斯加推开一点,转头对着盛焰怒目而视:
“你给我解释清楚!”
盛焰终于良心发现地上前拉住狗绳,一边拽一边哄:“阿波罗,坐下!乖,坐——不是让你扑他,是让你坐下!”
阿波罗显然不买盛焰的账,四条腿牢牢钉在地上,硕大的狗头使劲往纪煜身上蹭,尾巴扫得旁边的鞋柜砰砰作响。
纪煜低头看着自己被口水沾湿的睡衣,再看看那只兴奋得像磕了药的庞然大物,太阳穴突突直跳。
“盛焰,”他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你他妈养的这是狗还是熊?”
“阿拉斯加!纯种的!”盛焰骄傲地挺了挺胸,试图把狗往后拽,结果被阿波罗一个甩尾差点带倒,“你看这毛发,这骨架,这气质——配我是不是绝了?”
纪煜冷笑,“我看是绝配——绝种的绝。”
盛焰一脸受伤:“煜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阿波罗可是我亲儿子!我出门在外,不放心把它交给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我心里比亲兄弟还亲!”
“说明你他妈是想让我家破人亡。”
两人在门口对峙的功夫,阿波罗已经放弃了扑人战略,转而开始探索新领地。它耸动着黑色的大鼻头,贴着地板一路嗅过去,从玄关嗅到客厅,尾巴摇得虎虎生风。
纪煜眼皮一跳:“它干嘛?”
“熟悉环境。”盛焰理所当然地说,“狗嘛,到一个新地方都要先闻闻,这叫——”
话音未落,阿波罗已经嗅到了沙发旁,抬起后腿,对准茶几腿,摆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姿势。
“阿波罗!!!”
盛焰和纪煜同时暴喝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