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璋垂下眸遮住眼里淡淡的冷意:“以后少和他来往。”
江月大衣穿到一半也不穿了,费力地扭过头问乔璋:“为什么?”
乔璋漫不经心地说:“舞会上要给他相看姑娘了,男子总归是洁身自好好一点,以后才对得起妻子。”
江月脸上满是“就因为这点小事啊?”,她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带着青福走了。
回了自己房间,这些天原本活力满满一股向上的劲头没了,她蜷缩在床上,怀里抱着一盒子玩具发呆。
青福看见了,问她:“姑娘不高兴吗?”
江月摇了摇头,带着点儿鼻音地说:“没有不高兴。”
是啊,她为什么要不高兴呢?她在乔家的日子过得比在江家舒坦多了,没有兄弟姐妹们的排挤和鄙夷,也没有人克扣她的口粮,日日都有丫鬟小厮照顾她。
甚至乔璋还给她请了女先生,买了钢琴,还给她买玩具,送她手表。
怎么想,她都不应该不高兴才是。
可是她为什么心里酸酸的呢?
江月伸出手捂在自己的胸膛上,皱了皱鼻头:“我怕不是病还没好吧?”
青福坐在了床边,声音放柔了一些:“不高兴总是有原因的,姑娘和我聊聊,说开了就好了。”
江月懵懂地说:“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
青福:“姑娘是去了爷房里才不高兴的,在里面发生什么了?”
江月咬了咬唇,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青福,我刚刚顶嘴了,爷不会生气吧?”
“爷给我买了玩具,我还说那种话,是不是有点太不懂事了?”
青福听见江月的话, 温声说:“姑娘是因为这件事才担心的吗?”
江月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不是。”
她换了个姿势,仰头躺在床上看着床顶,想了很久很久,才低声说:“我觉得爷没有把我当成自己人,他不让我和乔恒川亲近。”
“我对爷来说算什么呢?”
“青福,如果以后爷不疼我,想把我送给别的人我可怎么办?就像我爹把我送给爷这样。”
“我舍不得你。”
江月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玩具,小声补充道:“也舍不得钢琴和玩具。”
青福眼里有些温柔,打趣似的问:”那你就舍得爷吗?”
乍一听见青福的话,江月的心里像是被投入一颗细小的石子,漾开一层层的水纹,让她身体里的血都过得快了些。
她忽然翻过身,整个人都趴在床上,把一张脸埋在床上,闷声闷气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没想过。”
打这天开始,江月就再没有去找过乔璋学跳舞,每日只跟着老师们学学英文和钢琴,直到戚将军府开舞会的这一天。
下人一早就送来了给江月那天穿的裙子。
是一件儿粉蓝色拼接的真丝礼服裙,繁复精致的白蕾丝绕过腰,又从肩上斜斜落下,再绕到腰后打了个蝴蝶结。
裙摆从腰下就开始层层叠叠地堆叠,到了膝盖
江月皮肤白,被这样的粉蓝色衬得居然也不显俗气,而是多了几分精致,像是沪城时装店橱窗里摆着的人偶娃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