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盏骨灯的灯光,也随着嗡鸣和雾气的翻滚,骤然变得明灭不定,闪烁得更加急促!
提着灯的模糊影子,似乎受到了惊吓,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骨灯都差点脱手。
它猛地转身,面向嗡鸣传来的方向(东北更深的海域),僵立不动,仿佛在……聆听?或者……恐惧?
我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警惕地看着雾气深处。
嗡鸣声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然后渐渐低沉下去,最终消失。翻滚的雾气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但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和凝重。
那模糊的影子缓缓转回身,再次“看”向我们。这一次,它“看”向我的眼神(如果那算眼神的话),似乎少了几分贪婪,多了几分……困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它提起骨灯,对着我……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其古怪、扭曲的礼?
然后,不等我们反应,它转身,提着那盏青白色的骨灯,迈着依旧僵硬的步伐,重新没入了浓雾之中。灯光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海天之间的黑暗里。
海面上,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哗啦的浪声,和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的茫然。
这就……走了?行了个礼就走了?不打了?不吸我了?
我眉心的寒意和躁动,随着骨灯的消失,也迅速平复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诡异的幻觉。
“刚才那声嗡鸣……是什么?”小夭心有余悸地问,“听起来……不像是活物。”
左耳收刀入鞘,眉头紧锁,摇了摇头:“从未听过。但能让那‘东西’如此反应……恐怕不简单。”
我们正惊疑不定,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惊鸿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们身边。
是相柳!
他脸色有些凝重,衣角似乎沾染了些许潮湿的水汽,但气息依旧平稳。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我身上,确认我无恙后,才看向小夭和左耳。
“主上,您没事吧?”左耳问。
“无事。”相柳摇头,目光看向东北方向,那骨灯和嗡鸣消失的海域,眼神深邃,“追到近处,那‘灯’和提灯的‘影子’便消失了,像是融入了雾气。随后听到了那声嗡鸣。”
“你也听到了?”小夭问,“那是什么?”
“不清楚。”相柳缓缓道,“声音源头在极深的海底,我的神识无法深入。但能确定的是,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庞大的‘意志’,或者说……‘存在感’。虽然只是一瞬的流露,但……非同小可。”
他顿了顿,看向我:“更关键的是,那‘灯’影的目标,确实是毛球。它们似乎对毛球体内的‘印记’,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和……渴望?最后离开时的举动,更是古怪。”
渴望?还行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进村吗?”小夭问。
相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进村。不过,要换种方式。左耳,马车和行李留在此处,你随我以游方医师的身份进村探查。小夭,你和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