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垂眸盯着桌上洇开的酒渍,那片深色像极了他心底翻涌的执念。
他抬手端起那杯酒,手腕一扬,辛辣的液体便顺着喉咙滚下去,呛得他胸腔发疼,眼角却烧得更红。
他将空杯重重顿在桌上,瓷杯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脆响,震得残余的酒珠溅起来。
“求而不得是我的命,委屈将就却绝不会是她的路。”
他抬眼看向赵羽生,目光里淬着酒劲,也淬着一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狠劲,“阿生,我不要她因为任何人的勉强去点头。”
“更不会拿我们之间的情谊去逼她。”
“她要是喜欢我,那我做的一切都值得,刀山火海我都能跟她一起闯一闯。”
宋玉指尖用力,几乎要将那只青瓷酒杯捏碎,眼底的狠戾被一层极淡的温柔漫过,声音低得像夜风里的叹息,“她要是不喜欢……就当是给她铺条路吧,让她以后好走一些。”
“京市那边的势力盘根错节,我的能力也不差,我守着她,替她挡掉些明枪暗箭,替她把前路的障碍清一些。”
他仰头又灌下一口冷酒,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至少这样,她往后不管选谁,都能走得安稳些。”
凉风拂过,落在他微敞的领口,带着几分凉意。
宋玉将空杯倒扣在石桌上,瓷杯与石面相击,发出一声清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眼底的狠劲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沉在酒意里的坦荡,“我宋玉从不是会逼人的性子,尤其是对她。”
“她要是点头,我便把这辈子的真心都捧给她。”
“她要是不点头,我就跟你一起,做她身后最靠谱的那堵墙。”
赵羽生喉间的那股憋闷,像是被这句话戳破了个口子,缓缓泄了出去。
他垂着的眼睫颤了颤,松开那只攥得发紧的手,任由酒壶在桌上轻轻晃着,溅出几滴酒珠。
好一会,赵羽生才低低地应了一声,“我回去就让那两个保镖撤了。”
宋玉眼睛倏地亮了,方才沉在酒意里的委屈一扫而空,他猛地直起身,手肘撑在桌上往前探了探,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我终于可以自由进出你家了……”
话音落,他甚至伸手比了个“耶”的手势,指尖还沾着酒渍,却透着一股傻气的雀跃。
赵羽生掀了掀眼皮,凉飕飕地补刀,“你想得美,她弟弟还在。”
宋玉脸上的笑意霎时僵住,嘴角还扬着,眼底的光却一寸寸暗了下去,他悻悻地啧了一声。
刚要开口抱怨,就听见赵羽生慢悠悠地又添了一句,“哦,对了,家里还多了两条狼狗。”
宋玉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呛得咳嗽,他瞪着眼睛看向赵羽生,指尖攥着酒杯的力道陡然加重,牙酸似的磨了磨后槽牙,“他故意的吧?那混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赵羽生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滚过,带出几分凉薄的意味。
半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嗯,所以……”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坦白?”
宋玉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力气,无力的趴在桌上。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清俊的面容浸在暗沉的灯光下里,褪去了平日里温润的模样,眉眼间只剩难得的局促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