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放下竹篓,朝他们招了招手,“跟我来。”
老妇人的茅草屋就在村口最边上,矮矮的土墙围出个小院子,院里晒着不少草药,风一吹,满是清苦的气息。
赵羽卿半扶半扛地把少年弄进屋,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木桌,墙角堆着干柴。
老妇人麻利地烧了壶热水,又从药篓里抓出几把草药,扔进陶罐里熬煮。
“把他放床上。”老妇人指了指里间的木板床,又递给赵羽卿一块干净的粗布,“擦擦脸,你们的样子,一看就是惹了麻烦的。”
赵羽卿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帮少年脱了沾着泥水的外套,又用温热的粗布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少年哼唧了两声,眉头皱得紧紧的,却始终没醒过来。
陶罐里的药草渐渐煮出浓褐色的汤汁,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味。
老妇人倒了一碗,晾得温热了,才递给赵羽卿,“灌下去,退烧的。”
赵羽卿接过碗,心里存着几分警惕,先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柴胡和薄荷的味道,和她之前采的一样。
但她还是不敢大意,看着老妇人。
老妇人也清楚,她拿过碗,喝了一口。
赵羽卿这才放心,扶起少年,小心翼翼地把药汁灌了进去。
药汁下肚不久,少年的呼吸就渐渐平稳了些,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几分。
赵羽卿松了口气,刚想道谢,就听见老妇人忽然开口,“那些人,是冲你们来的吧?”
赵羽卿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空碗的手瞬间收紧。
老妇人看她这反应,淡淡笑了笑,坐在门槛上,摸出旱烟杆点燃,“我男人以前也是种药的,不肯帮那些毒贩改种毒草,被他们害了。”
“这山里的人,谁没受过他们的欺负。”
烟圈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脸上的皱纹。
“你们放心住下,”老妇人磕了磕烟灰,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劲,“天亮目标大,外面肯定设了人,现在出去很危险,等后半夜,我带你们走密道。”
赵羽卿看着她眼底的沧桑,紧绷的眉眼松了松,转身就去给床上的少年掖被角,指尖掠过他发烫的额头时,动作轻柔。
指尖下的皮肤细腻,透着养尊处优的娇气,哪像是在这深山野林里长大的孩子?
偏偏又被那帮亡命之徒绑了来,还一口生涩的本地话,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赵羽卿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
管他什么来头,是绵羊还是狐狸,只要是本地人,就熟山路、懂门道,正好能给她当导盲犬,帮她蹚一下这境外的龙潭虎穴。
她俯身,替少年擦去额角的冷汗,“好好睡,醒了就有热粥喝。”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声音温软,像哄骗幼崽的呢喃。
少年睫羽轻颤,像是被这温柔安抚,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哼唧,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的侧脸透着几分稚气的脆弱。
只有他藏在被褥下的手指,悄然蜷缩了一下。
这大小姐的温柔,可比山里的毒藤还要扎人。
少年漫不经心地想着,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索性将呼吸放得更沉,装作彻底陷入昏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