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有辆满载麻袋的货车开进加油站,她无意间听见司机用越南语打电话,说要去柬越边境的废弃修车厂卸货。
赵羽卿的心瞬间沉定,一个主意飞快地在脑子里成型。
原路返回。
至于那辆抢来的越野车,赵羽卿扯了扯身上粗粝的本地布衣,又摸了摸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包。
里面是用车子换来的一瓶水、几块压缩饼干,还有一点零碎的现金。
山风吹过,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粗硬的布料蹭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她换衣服时匆忙看了几眼,这两天奔逃划下的伤口,有几处已经泛红起脓,又痒又痛。
指尖刚要触碰到伤口,赵羽卿骤然回神,又猛地缩回指尖。
不行,不能碰,碰了指不定就要溃烂得更厉害。
赵羽卿往草丛深处又缩了缩,将自己蜷成一团,试图抵御夜风的寒意。
目光依旧死死锁着下方的修车厂,那帮人还在来回走动,铁铲撞击地面的闷响,隔着风传过来,格外刺耳。
她咬着牙,忍着痒痛。
别抓,会留疤了,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穿不了好看的小裙子,更穿不了好看的礼服。
她想尽办法转移注意力,尽可能的忽略伤口带来的痛感。
等,等他们走,等援兵来。
相信父亲,相信舅舅,相信哥哥…
他们很快就来了。
想着想着,赵羽卿忍不住骂出了这辈子最脏的国粹。
最好别让她知道是谁把她绑到这鬼地方来的。
这笔账,她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还在清理。
没有电子产品,赵羽卿没办法确认时间。
她垂眸看着草叶积攒的露水越来越多,沉甸甸地坠着,风一吹就簌簌滚落,沾湿她的袖口和裤脚。
湿冷的潮气裹着风贴在皮肤上,赵羽卿小声嘟囔,“好冷。”
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个念头。
等回去,哥哥怕是又要盯着她喝中药了。
想起中药的那苦味儿,赵羽卿忍不住撇嘴。
她往草丛里又缩了缩,将下巴埋进膝盖。
讨厌喝中药。
铁铲撞击地面的闷响终于停了。
赵羽卿看见那帮人扛着工具,钻进了越野车。
引擎声由近及远,渐渐被浓雾吞噬,最终彻底消失在公路尽头。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晨雾又添了几分湿冷的寒意。
四周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风掠过草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撑着发麻的膝盖缓缓起身,草叶上的晨露簌簌滚落,打湿了裤脚。
粗硬的布衣摩擦着化脓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只是咬着牙,将匕首攥得更紧。
目光扫过火场边缘那间塌了半边的矮屋,赵羽卿压低身形,借着灌木丛的掩护,一步一步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