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姐姐,看着就金贵,怕是连野草的味道都没尝过吧?”
赵羽卿听着他的话,慢吞吞的开口,“我从小就是个药罐子。”
“好不容易养好了点身体……又被人绑到这里。”
阿颂心里的嗤笑都涌到了嘴边,险些就要溢出来。
果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这点苦头就值得拿出来说。
他压下那点讥诮,语气里掺了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哦?姐姐为什么会被绑来?”
赵羽卿摇头,声音里添了几分哽咽,像真的茫然又无助,“不知道,他们说找我父亲,”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红了几分,“我父亲都没了多少年了…”
阿颂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编,眼底却藏着看戏的笑意。
他确定了,赵羽卿嘴里没一句真话。
要不是见过她父亲那只老狐狸,见识过那人的手段,他还真要被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骗过去。
他配合着叹了口气,声音软得像棉花,“那姐姐也太可怜了,父亲不在了,还被人绑来这种地方。”
这话里的真假掺半,赵羽卿垂着眼,将揉好的草药团往石头上一放,“可怜?这世上,可怜人多了去了。”
阿颂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也是。可怜人多了,多姐姐一个,也不算什么。”
他说着,将草药往胳膊上胡乱一抹,指尖却在不经意间扫过泉边那块不起眼的石子。
只要踢开它,三里外的手下就能收到消息。
可他指尖顿了顿,终究是收了回去。
他还没玩够呢。
阿颂抬眼,对上赵羽卿看过来的目光,非但没躲,反而笑得更乖,“姐姐,你说那些绑你的人,会不会就在这附近呀?”
赵羽卿的指尖几不可查地绷紧,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茫然的模样,“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来绑你的。”
阿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垮下来,眼底飞快蒙上一层怯怯的湿意,声音软得发颤,带着点被吓到的委屈,“姐姐别吓我,我那些兄弟可巴不得我死呢。”
他说着,下意识往赵羽卿旁边缩了缩肩膀,像是真的怕极了那些追杀自己的人。
却不忘抬眼偷瞄赵羽卿的神色。
“他们心狠得很,”阿颂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哽咽,“前阵子还往我屋里放蛇呢,要不是我躲得快…”
赵羽卿看着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带着草药的微凉,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别怕。”
阿颂的身子僵了一瞬,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迅速被委屈和依赖覆盖。
他顺势往赵羽卿手边蹭了蹭,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姐姐,只有你对我好了。”
他倒要看看,赵羽卿能装到什么时候。
赵羽卿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
她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颂,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如果你能出去的话,能帮我个忙吗?”
阿颂抬眸看她,眼底的怯懦褪去几分,多了点探究的光,他故意放缓语速,“姐姐你说,只要我能做到,肯定帮。”
赵羽卿垂着眼,指尖抠着青石上的纹路,声音轻得像叹息,“帮我在三亚立个坟。”
阿颂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那点刻意装出来的乖巧瞬间碎裂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