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颂看了一会,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在她身侧蹲下。
他抬手拨开一片草叶,指着不远处贴着地面长的那丛小叶植物,“这个叫崩大碗,这边遍地都是,消肿止痛比你手里的蒲公英管用。”
赵羽卿顺着他的手看去,伸手想去碰,又怕弄错,转头看他,“真的?”
“我怎么会骗姐姐呢,”阿颂指尖轻轻掐住一株崩大碗的根须,“要连根拔,这样药效才全。”
赵羽卿又问,“阿颂认识草药?”
“姐姐忘了,我经常被打,这些都是我试验出来的。”
赵羽卿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她蹲下身,学着少年的样子,小心的握住草根,轻轻一扯,连泥带土拔出一小丛。
垂下的眼敛下那一瞬的嘲讽。
已经两天两夜了,舅舅跟哥哥都没有动静,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必须找个有人的地方打探一下,哪怕只是个路边的小集市也好,至少能知道外面的风向,知道有没有人在找她。
可如果去有人的地方,危险的程度也会大幅度上升。
那些人说不定就埋伏在那些鱼龙混杂的地界,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一边专心的挖着草药,指尖捻着沾着湿泥的根须,一边飞快地盘算。
每一个念头都转得飞快,却又被她死死压住。
她的动作依旧是慢的。
采了药,赵羽卿自然的把刀收好。
阿颂轻笑一声,果然在骗他。
随即带她找了丛莓果。
那莓果生在向阳的坡上,颗颗红得透亮,挂在藤蔓上晃得人眼馋。
阿颂径直走过去,抬手便摘下一把,随便擦了擦递到她面前,“姐姐尝尝,很甜的。”
“阿颂先吃。”
少年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看着温顺,防范心一直都在。
他就说呢,那老狐狸的女儿怎么可能这么笨。
他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戳破,捏起一颗最红的莓果,直接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姐姐放心,没毒。”
说着,他又挑了颗饱满的,递到她唇边,“现在总该信了吧?”
赵羽卿偏头躲开,指尖在藤蔓上挑拣着,挑了颗挂在最外侧,晒得最红的莓果摘下。
她没急着吃,只拿指尖捏着,对着阳光看了看,确认果皮完好无破损,才慢慢放进嘴里。
阿颂看着她的动作,“姐姐这防备心,倒像是我在果子里下了毒一样。”
“姐姐不是说相信我吗?”
赵羽卿没抬眼,只将那颗晒得透亮的莓果放进嘴里,嚼出清甜的汁水,才慢悠悠开口,“相信是一回事,小心是另一回事。”
她抬手又摘了一颗,指尖擦过带刺的藤蔓,故意让细小的尖刺划到掌心,渗出血珠。
“嘶…”
示弱跟隐藏,向来是最稳妥的自保。
她垂眸看着掌心那点刺目的红,指尖微微蜷起,没去擦那渗出的血珠,“这藤蔓也太尖了。”
阿颂瞥过来一眼,目光在她的伤口上打了个转,没吭声,只是弯腰薅了一把旁边的止血草,捻碎了往她掌心按去。
草药的凉意混着细微的刺痛传来,赵羽卿下意识想躲,手却被他轻轻攥住。
他的指尖带着茧。
“姐姐别动。”阿颂的目光落在她渗血的掌心,“这草止血快,乱动反而好得慢。”
赵羽卿看着他的动作,乖乖听话,“哦。”
少年只是专心帮她止血,指腹碾着草药的力道均匀,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