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白,赵羽卿终于退烧了。
阿颂一直没敢合眼,手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她的额头,直到温度逐渐降下来,紧绷了一夜的肩线,才缓缓松了下来。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蹙着的眉头舒展开,不再有细碎的呜咽,只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似乎把他当成了谁。
阿颂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底的沉郁散了大半。
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她汗湿的碎发,指腹轻轻划过她苍白的脸颊,“总算安分了。”
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像是被火烫了似的猛地跳开。
阿颂踉跄着稳住身形,后背抵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他狠狠瞪了一眼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人,咬牙低骂了一句,“没出息”。
离开时却又刻意放轻了脚步。
赵羽卿是上午十点多醒的。
她睁开眼,头还有点昏沉,昨夜那些混乱的梦境还残留在脑海里。
还是昨天的木屋,陌生的梁木,陌生的空气,处处都在提醒她昨晚只是在做梦。
不是哥哥。
哥哥还没有找到她,她更是没能从这囚笼里跑出去。
她磨磨蹭蹭的起身,手指轻轻抵着还有些发昏的额头。
昨夜烧得迷迷糊糊时,她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那声音里裹着哭腔,一声一声,揪得人心脏发紧。
好像还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也背对着她无声垂泪,只是那哭声远没有妈妈来得撕心裂肺。
她忍不住捂着发闷的胸口。
妈妈,别哭,我没事。
爸爸,别急,我等你。
缓了好一会儿,胸口那份窒闷感终于慢慢褪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泛红的眼角。
不管如何,先养好身体才是正经事。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下午的时候,她已经能恢复正常活动,就是还有点轻微的乏力,走起路来脚步发飘。
阿颂来看过她一次。
他没进门,只倚在门框上,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好转,又像是在提防她耍什么花样。
没等她开口,他就撂下一句,“别想着乱跑”,说完,转身就走。
傍晚,那个老妇来给她检查了伤口后,又留下些草药和清粥,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温热的粥水落了肚,被关了一天赵羽卿憋不住了。
她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起身走过去,轻轻拉开门闩。
门外守着的人闻声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淡淡扫过,没说话,也没拦。
赵羽卿心里咯噔一下,试探性的将脚踏了出去。
眼睛还看着那个守卫。
守卫目不斜视,端枪的动作纹丝不动。
赵羽卿顿了顿,又试着往前挪了一步,然后站定,又看着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