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卿沉默地拿起那把新枪,掂了掂重量,确实比之前顺手太多。
她摩挲着冰凉的枪身,与其困在这里白费力气琢磨逃跑,不如在这安全的范围内多学点东西。
至少枪法练好了,将来真有机会出去,也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她抬手举枪,对准靶心,呼吸缓缓放平,手腕稳稳的,再没有昨日的僵硬。
屏气凝神,指尖轻扣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稳稳嵌进靶心。
赵羽卿没停手,接连扣动扳机,枪声在晨雾里此起彼伏。
弹壳一颗颗弹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枪的落点都离靶心不远。
她额角沁出薄汗,手臂却越练越稳,眼里只剩靶心那一点红。
直到弹匣空了,她才停下手,喘着气盯着满是弹孔的靶纸。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阿颂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枚弹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来,昨天的巧合,今天变成常态了?”
赵羽卿没回头,只是将空枪往长桌上一放,动作干脆。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熟能生巧而已。”
阿颂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那张布满弹孔的靶纸,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发出规律的声响,“哦?那倒是可惜了,我还以为你要归功于这把轻量枪。”
赵羽卿终于侧眸看他一眼,“枪是顺手,但本事是自己练的。”
他低笑出声,没反驳,反而从兜里摸出一枚弹壳。
他将弹壳往她面前一递,阳光落在上面,泛着冷硬的光,“留着?好歹是你第一次正中靶心的纪念。”
赵羽卿的目光落在那枚弹壳上,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伸手去接。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靶标,“没必要。”
才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明明是哥哥教的。
那枚弹壳还在港城老宅的梳妆台上,上面还有一张合照。
还有…她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很快又随风飘散。
阿颂也不尴尬,反手将弹壳揣回兜里,指尖在衣料上轻轻摩挲着。
他靠着长桌,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你这枪法进步得快,再练几天,说不定真能撂倒我。”
赵羽卿蹙眉,“撂倒你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么?”
阿颂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带着几分散漫的意味。
他直起身,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怎么不算?”
阿颂俯身,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毕竟,想撂倒我的人,可不止你一个,能做到的,却没几个。”
赵羽卿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压迫感,“我没兴趣凑这个热闹。”
阿颂也不逼她,直起身时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发出轻响。
“没兴趣也没关系,”他语气闲散,目光却锁着她紧绷的侧脸,“枪法练好了,总不是坏事。”
赵羽卿没接话,弯腰捡起一枚掉落的弹壳,指尖用力攥着,直到冰凉的金属硌得指节发疼。
她当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这牢笼一样的地方,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逃出去的可能。
“我练枪是为了自己,”她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和你没关系。”
阿颂低笑一声,没反驳,只是转身朝着训练场入口走,背影散漫又挺拔。
“随你。”他丢下两个字,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后腰别着的一把枪,和她手里这把,是同款。
赵羽卿重新拿起枪,上膛的动作一气呵成,枪口对准靶心,。
“砰!”
一声枪响打破寂静,子弹精准穿透靶心,撕裂了那张满是弹孔的靶纸。
她收枪卸弹匣,动作干脆利落,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格外清晰。
迟早有一天,她要拿着这把枪,指着他的脑袋,走出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