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卿被两个心腹守着,站在原地,前有拳台的血腥厮打,后有卡座的毒品交易,四周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着探究与不善,却被他心腹的冷光逼退。
她没法靠近包厢,也没法离开,只能站在原地,听着拳台的嘶吼,闻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阿颂的话。
她知道,阿颂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看这些,故意让她懂,父亲的布局,在这黑暗的地界里,有多脆弱。
而她引以为傲的坚持,在这些人性的丑陋面前,有多可笑。
包厢内,阿颂与瓦伦隔着红木桌对坐,桌上摆着威士忌与雪茄,没有外头的粗鄙,却藏着更狠的算计。
“季枫林的三个线人窝点,坐标我给你。”阿颂将一张纸推过去,黑眸冷沉,“你的人动手,我的人清尾,别留活口。”
瓦伦捏着雪茄,吐了口浓烟,三角眼眯起,“货呢?我要的重火力,三天内必须到湄公河码头。”
“少不了你的。”阿颂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但我要伯恩斯欧洲赌线的全部渠道,包括他在鹿特丹的中转站,一周内,我要详细地址。”
“你倒会提条件。”瓦伦嗤笑,“不过,你那女伴倒有意思,藏得严实,倒是护得紧。”
阿颂的指节在杯沿上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我的人,不用你管。做好你的事,渠道到手,货自然到。”
包厢外,赵羽卿被心腹守着,忽然瞥见拳台旁的一个角落,有个年轻的女孩,不过二十出头,被一个壮汉拽着,往她手里塞锡箔纸,女孩哭着挣扎,却被壮汉狠狠扇了一巴掌,摁在沙发上。
那女孩的眼睛,极其干净,却被逼进了黑暗。
赵羽卿的心头一紧,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身旁的心腹死死按住胳膊。
“小姐,颂哥说了,别乱走。”心腹的声音冷硬,没有半分情面。
“她被欺负了!”赵羽卿挣着胳膊,杏眼里燃着怒火,“你们就看着?”
“这是这里的规矩。”心腹淡淡道,“颂哥让我们看好你,其他的事,与你无关,也跟我们无关。”
赵羽卿看着那个女孩被强行灌下粉末,眼神瞬间涣散,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的怒火被无力感浇灭,颓然地停下挣扎,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恐惧。
她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怕赵家的人,都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而这一切,都是阿颂想要的。
他要她怕,要她懂,要她从温室的娇花,变成认清现实的囚徒。
要她知道,在这片他说了算的地界,她的命,捏在他的掌心里。
包厢的门,迟迟没有开。
拳场的喧嚣,依旧震耳。
而赵羽卿站在那片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被两个心腹守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雀,看着外面的深渊。
忽然,她的视线被台上打拳的人给吸引。
拳台的聚光灯骤然打亮,方才还混战的场地里,只剩两个拳手对峙。
一人高壮如牛,浑身腱子肉鼓胀,指节沾着前一场的血,眼神凶戾如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