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将军府东院。
椒丘亲自带来了元老会议的决定。
他语速平缓,措辞严谨,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将“一年之内击杀呼雷以证将军之资”的试炼内容,清晰地转达给青锋。
末了,椒丘补充道。
“将军为你力争,言此试炼过于苛刻。但元老们态度坚决,认为此乃必经之考。你……不必有太大压力,将军定会全力助你。”
青锋听完,面色无波,心中却是一阵无言。
呼雷?击杀?
还要一年之内?
那位步离人战首的“核心”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空间里,被层层封印温养着。
骨头怕是都已经凉透了。
这试炼,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不,是直接把枕头塞他手里,还问他“惊不惊喜”。
不过,表面上,他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椒丘,声音沉稳而坚定,带着一股刻意营造出的、符合其“复仇者”人设的杀意。
“多谢将军与先生告知。呼雷也好,其他丰饶孽物也罢,但凡为祸,我必诛之。此试炼,我接了。”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怨天尤人,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丰饶的憎恶与猎杀决心。
这反应,恰好符合元老们对“一个合格的、仇恨驱动的战争机器”的期待。
椒丘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其并无畏惧或愤懑,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锐气,心中稍安,点头道。
“你有此心,甚好。将军已命各方全力监控各方星域动向,一有呼雷确切消息,我们即刻出发。一年时间,绰绰有余。”
青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送走椒丘,关上院门,青锋嘴角才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一年?绰绰有余?”他低声自语。
“看来,得抓紧时间,制造一个呼雷出来杀了。”
曜青仙舟的将军之位,几乎是被人用最正当的理由送到了他面前。
这份权力,这份能调动的庞大资源,对他未来拯救翁法罗斯的计划至关重要,没有理由不拿下。
而要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呼雷”再死一次。
死在他青锋,或者说,“曜青将军候选”的手上。
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心念微动,意识沟通远在星海彼端、正在某处丰饶民活跃星域“练级”的其中一个分身。
那分身接收到本体指令,立刻脱离当前战场,寻了一处荒僻的星尘带隐匿起来。
下一刻,“神秘”权柄之力在那具分身体内流转、改造。
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肌肉重新排列膨胀,皮肤覆盖上虬结的白色长毛,额间骨质尖角隆起,眼角蔓延开血色纹路……几个呼吸间,一个与死去的呼雷外貌、体型、乃至细微神态都一般无二的“步离人战首”,出现在了星尘之中。
紧接着,格林本体意识空间中,那颗被封印的血色心脏微微一震,跨越无尽空间,注入了这具“呼雷”分身体内。
入体的刹那,假呼雷周身陡然爆发出与真品无二的、混杂着狂暴生命力与狩猎本能的威压。
白色长毛无风自动,眼眸睁开,里面燃烧着模拟出的、属于呼雷的残忍与桀骜。
成了。
单从外表、气息、乃至力量波动来看,这就是活脱脱的呼雷。
即便是曾与呼雷交过手的人,近距离感知也难辨真假。
因为那核心带来的,是真正属于呼雷生命本质的部分特征。
“那么,开始吧。”
假呼雷咧开嘴,露出利齿,活动了一下新身体,感受着体内涌动的、源自核心的奇异力量。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情报中步离人残部可能活跃的一片混乱星域,疾驰而去。
……
……
那片星域曾是步离人与仙舟大战的古战场之一,遍布破碎的星舰残骸与星球碎片,环境复杂,辐射紊乱,易于藏匿。
不少在战争中被打散的步离人小型猎群,便如同受伤的孤狼,在此地苟延残喘,等待着渺茫的复兴机会,或仅仅是……活下去。
假呼雷毫无遮掩地降临在一处漂浮的巨型舰骸上。
这里盘踞着一支约有两三百人的步离人残部,他们大多带伤,骨甲残破,眼中是深深的疲惫与麻木。
当那道携带着恐怖威压、周身散发出令人血脉沸腾又本能恐惧气息的白色巨影轰然落在他们面前时,所有步离人先是一愣,随即,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对“战首”的敬畏与服从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们的理智。
“战、战首?!”
“是呼雷汗!是呼雷汗的气息!”
“伟大的猎者!您……您回来了!”
噗通!
噗通!
残存的步离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跪倒一片,头颅深深埋下,身躯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那核心散发出的、源自步离人战首代代相传的“王之威仪”,对他们这些底层步离人有着近乎绝对的压制力。
不需要任何证明,不需要任何言语,血脉的共鸣就是最好的身份烙印。
呼雷俯瞰着这群跪伏的步离人,青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这核心除了提供生命力和研究价值,还有这种“族群威慑与统御”的功能。
相当于一个天然的、对步离人生效的“王权光环”。
这倒省了他不少事。
“都蓝的崽子们,”假呼雷开口,声音沙哑粗粝,模仿着记忆中呼雷的语气。
“抬起头来。”
步离人们战战兢兢地抬头,眼中满是狂热与希冀。
“我回来了。”假呼雷低沉道。
“但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立刻联系你们所知的、散落在这片星域的所有猎群,告诉他们,战首在此,需要力量。让他们前来觐见,汇聚于此!”
“遵命,伟大的战首。”步离人残部首领激动得声音发颤,立刻指派机灵的部下,利用他们残存的、隐秘的联络方式,将“呼雷汗归来,召集旧部”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扩散出去。
呼雷自罗浮幽囚狱脱困的消息,早已通过某些渠道在步离人残部中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