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本尊”现身召唤,虽有些突兀,但结合其恐怖的威压与血脉感应,无人怀疑其真实性。
对于这些失去方向、濒临绝望的步离人而言,一位归来的战首,无异于黑暗中的火炬。
数日之间,如同溪流汇入江河,一队队规模不等的步离人残部,从遗骨回廊的各个角落艰难跋涉而来。
当他们亲眼见到那道白色巨影,感受到那令灵魂战栗又渴望的威压时,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纷纷跪地归附。
假呼雷来者不拒,将这支迅速膨胀的、鱼龙混杂的步离人联军稍作整编,便下达了新的命令。
以他的名义,向步离人现今最主要的六大猎群——蚀月、凿齿、玄爪、腥风、犀犬、白狼派出使者,宣告他的回归,并要求各猎群派遣有分量的代表,前来会盟。
消息传出,在步离人残余势力中引发轩然大波。
……
……
半月后,一处相对完整的兽舰大厅被临时改造为会盟场所。
六大猎群的代表相继抵达。
他们大多身形魁梧,气息彪悍,眼中带着审视与怀疑。
但当他们步入大厅,感受到那如同实质般笼罩全场的、属于战首的威压,看到高踞于粗糙骨座之上的那道白色身影时,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那是货真价实的、源自血脉源头的压迫感,做不得假。
蚀月猎群的代表,一位独眼的苍老步离人,率先右手抚胸,微微躬身。
“蚀月猎群,参见呼雷汗。恭贺您挣脱囚笼。”
随后,凿齿、玄爪、腥风、犀犬的代表也纷纷行礼。虽然礼节不算隆重,但承认了假呼雷“战首”的身份。
唯有最后一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是一位女性狐人。
她站在白狼猎群代表的身侧,却没有像其他步离人那样表现出敬畏。
她身姿婀娜,面容姣好,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浅笑,眼眸深处流转着奇异的紫光,仿佛对周遭凝重的气氛浑然不觉。
“哦?这位是?”假呼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青色眼眸微眯。
一位魁梧的步离人赶忙解释。
“战首,这位是‘蟒古思’大人的使者。此次营救您脱困的计划,以及后续我们各部的联络协调,多赖蟒古思大人出谋划策,并提供诸多支持。”
“蟒古思?”假呼雷咀嚼着这个名字,声音冷了下来。
“我步离人的事务,何时需要一个藏头露尾的外人来指手画脚?还派个狐人奴隶来做使者?”
那女性狐人使者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掩口轻笑,声音娇媚。
“战首大人何必动怒?蟒古思大人是长生天的使者,心怀慈悲,愿助步离人重拾荣光,这才……”
“闭嘴。”假呼雷打断她,语气森寒。
“在我面前,一个小小喽啰,也敢如此放肆?”
话音未落,他巨爪隔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瞬间攫住那狐人使者。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紫光大盛,似要挣扎,但那力量远超她的抵抗能力。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狐人使者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娇媚的身躯如同破布娃娃般软倒。
大厅内一片死寂。
其他猎群代表先是震惊,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兴奋与战栗的情绪在他们眼中升腾。
是了!这才是他们记忆和传说中的呼雷汗。
霸道,强势,不容任何质疑与冒犯。
哪怕是所谓的“恩人”的使者,说杀便杀。
假呼雷缓缓收回爪子,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代表们,冷声道。
“我呼雷,不需要任何人的慈悲与帮助。步离人的未来,当由我们自己用爪牙夺取,愿意追随我的,留下。心里还有别的盘算的,现在可以滚了。”
代表们面面相觑,最终,无人离开,皆深深俯首。
然而,就在那狐人使者尸体倒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缕缕诡异的紫色烟雾,从她七窍中袅袅升起,并不消散,反而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张模糊的、妖艳的女性面孔虚影。
那面孔眼眸狭长,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魅惑与玩味,目光直直投向骨座上的假呼雷。
一个充满磁性与魅惑、仿佛直接在灵魂中响起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
“不愧是曾经的战首大人啊……这股霸道狠绝的气魄,真是让人……燥热难耐呢~”
假呼雷瞳孔微缩,眼眸死死盯住那紫色面孔。
这股气息……绝非寻常。
带着一种深邃的恶意与混沌。
“你是谁?”假呼雷沉声问道,周身威压不自觉地提升。
“就是他们口中的蟒古思?”
紫色面孔虚影发出轻笑。
“是呢~我就是蟒古思,长生天的使者。我想与您合作,呼雷大人。由我提供智慧与助力,由您统合步离人的力量,我们联手,必能撕开仙舟那虚伪的防线,将痛苦,播撒向更广阔的星空……如何?”
“藏头露尾,故弄玄虚。”假呼雷冷哼一声,巨爪之上萦绕起暗色的狂暴能量。
“想合作?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站在我面前的能耐。”
“咯咯咯……”紫色虚影笑声更盛,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兴趣。
“您的能耐,我已经看到了。至于我的……别着急,尊敬的战首阁下。”
她的声音逐渐飘忽,紫色虚影也开始淡化。
“等您真正回到族群,坐稳您的位置……我自然,会在这里等您。”
“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紫色虚影彻底消散,不留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地上那具狐人使者的冰凉尸体,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大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蟒古思……
长生天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