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有素的黄金裔将领立刻做出反应,盾阵竖起,弓箭手还击。
但那些猎手一击即退,毫不恋战,转眼就消失在密林中。
刻律德菈骑在战马上,脸色铁青。
“追,一个不留!”
一支千人队冲入森林。
半个时辰后,他们带回了八十七颗头颅,但自己也损失了三十多人。
林中的陷阱比敌人更致命。
“继续前进。”刻律德菈咬着牙下令。
第二波袭击在午夜。
这一次是轻步兵,他们趁着夜色摸到营地边缘,点燃了十几顶帐篷后迅速撤离。
混乱中,又有两百多人伤亡。
第三波、第四波……
接下来三天,类似的骚扰从未停止。
有时是冷箭,有时是陷阱,有时是夜里突然响起的号角和战鼓。
每次造成的伤亡不大,但累积起来,已经让超过一千五百人失去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军队的士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落。
士兵们疲惫不堪,神经时刻紧绷,连睡觉都要握着武器。
“陛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第四天清晨,一位普通将领跪在刻律德菈面前。
“士兵们太累了,再遭遇一次像样的阻击,可能会崩溃。”
刻律德菈看着地图。
原本计划七天走完的路程,现在才走了一半。
而前方,还有一个国家的边境线——那里地形更险峻,适合伏击的点更多。
“剑旗爵。”她突然开口。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海瑟音抬起头。
“在。”
“你亲自带队。”刻律德菈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
“把前面三十里内所有可疑的埋伏点,全部清理干净。无论遇到的是哪个国家的人——杀无赦。”
“需要留活口问话吗?”
“不需要。”刻律德菈眼中闪过狠厉,“我要用尸体告诉所有人,挡我路者,死。”
海瑟音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营帐。
她的脚步轻盈如猫,长发在晨光中泛起微光。
那一天,边境丘陵回荡起久违的惨叫声。
不是小规模的袭扰,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海瑟音只带了三百亲卫,却如鬼魅般穿梭在林间。
她的武器是一把特殊的短剑,刃身泛着深海般的幽蓝。
凡是被那刀刃划过的生命,无论是人是兽,都会在几息内化作一摊融化的血肉。
黄昏时分,她回到营地,身上纤尘不染。
“清理完毕。”她向刻律德菈汇报。
“共击杀伏兵一千二百余人,摧毁陷阱七十四处。接下来两天路程,应该不会再有袭扰。”
营帐外的将领们听到这个数字,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刻律德菈只是点点头:“做得好。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我要在三天内,看到奥赫玛的城墙。”
……
……
同一时间,奥赫玛。
“两万五千人……”
阿蒙内特看着校场上正在训练的士兵,轻声自语。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少,但其中真正有战斗经验的老兵,不到八千。
剩下的,是刚刚放下农具的平民、从商会护卫队抽调的人手、甚至还有一些自愿参战的青年。
但他们的眼神,比刻律德菈手下那些疲惫不堪的正规军,要明亮得多。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守护什么——不是某个女王的王冠,而是自己的家园。
“大祭司。”遐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
“您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城里那些关于我挥手间击溃悬锋军的谣言,是怎么回事?”
阿蒙内特转过身,看到紫裙的圣女正站在台阶下,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了“我很生气”。
她走下台阶,在遐蝶面前站定,然后。
深深鞠躬。
“对不起。利用你的名声,是我的主意。”
遐蝶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气消了一半,但还是板着脸:“为什么?”
“因为需要一面旗帜。”阿蒙内特直起身,认真地看着她。
“奥赫玛刚刚经历政变和战争,人心惶惶。人们需要一个能凝聚信心的象征——而你,哀地里亚的圣女,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我什么都没做……”
“你不需要做。”阿蒙内特想握住遐蝶的手,但又放弃了。
“你只需要存在,只需要让人们相信,你站在我们这边。剩下的,我来解决。”
遐蝶沉默了。
她看着校场上那些正在努力训练的士兵,看着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守卫,看着街道上虽然清贫但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平民。
最后,她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我保证。”阿蒙内特露出微笑:“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真的去面对刻律德菈的大军——这一次,我自己来。”
遐蝶挑眉:“你有把握?对方可是五万人,就算被沿途袭扰削弱,至少还有四万可战之兵。”
“人数不是一切。”阿蒙内特望向西方,那是刻律德菈大军袭来的方向。
“我有地利,有刚刚凝聚起来的民心,还有……经验”
她转过身,对遐蝶眨了眨眼。
“说起来,你知道刻律德菈最大的弱点是什么吗?”
“什么?”
“她太骄傲了。”阿蒙内特轻声说。
“骄傲到以为自己无敌于世。骄傲到以为,五万大军碾压两万守军,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战争啊……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她走向指挥台,开始向将领们下达最后的部署命令。
声音清晰,条理分明,仿佛不是在准备一场兵力悬殊的守城战,而是在布置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舞台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