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竟如被无形之力托起,缓缓升起,悬于岛屿上空,稳稳停住。
碑底尘土滑落,露出一方被岁月掩埋的古老祭台,其上刻满无人能识的符文,隐隐与星辰轨迹呼应,仿佛连接着某个早已失落的时代……
风,又起了。
苏辰抬手一推,那染血的“人之道纹”碑便如被岁月之手托起,缓缓升腾,悬于金鳌岛上空三百丈处。
碑底尘埃簌簌滑落,露出一方斑驳古台——青石裂痕中缠绕着混沌余息,符文残迹与星轨隐隐共鸣,正是百年前他闭关创法、觉醒系统的无敌道场原址!
他一步踏出,衣袍未动,身影已落祭台中央。
洛曦眸光微闪,银发无风自动。
她指尖轻扬,一道曦光银线破空而出,瞬间延展千重,织成一张横贯天地的无形之网,笼罩整座金鳌岛。
那网并非杀伐利器,却似将亿万生灵的呼吸、心跳、愿念尽数纳入守护之中。
下一瞬,她身形淡去,气息彻底沉入大地脉络,与农耕之汗、织机之响、孩童梦呓融为一体——她成了民脉本身,成了人间道统最沉默的守夜人。
“帮我守三日。”苏辰盘膝而坐,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要把‘答案’刻进地基。”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当夜,星月骤隐,九霄失色。
苍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蒙上黑布,唯余金鳌岛上空那一方祭台,幽蓝火焰悄然凝聚,化作一支虚幻炭笔,静静悬浮于苏辰掌心上方。
他伸手握住。
笔尖未触虚空,洪荒已有感应!
南疆深处,一位老农正依《归元经》吐纳调息,忽然心头一震,手中锄头顿在半空——他竟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为何而活?
北冥寒渊边,一名渔女哼着祖传歌谣引气入体,刹那间泪流满面:原来她修炼,不只是为了长生,更是为了等儿子回家吃一顿热饭……昆仑墟外,某位散修猛然睁开双眼,喃喃自语:“我……真的必须成圣吗?”
亿万修行者同时怔住。
就在这一刻,苏辰执笔,在虚空中划下第一道。
不是法诀,不是真言,更非神通印契。
只是一个字——问。
笔画未成,天地剧震!
那字虽虚,却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修炼《混沌归元》者的心海深处。
他们体内混沌之气为之一滞,继而奔涌如潮,竟是自发逆行周天,反哺天地的速度暴涨十倍!
而在诸天尽头,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深处,那卷残破的天道卷轴正缓缓重组。
原本空白的第一页,忽然泛起微光,一个古老而陌生的字符,赫然浮现——
一字落成,卷轴轻颤,仿佛久眠的意识被轻轻叩醒。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睁眼,目光第一次出现波动。
他望着那字,良久未语,只低声呢喃:“……原来,道也可以从疑问开始。”
金鳌岛边,通天教主负手而立,青萍剑悬于身后,剑鸣不止。
他望着祭台上那个清瘦背影,眼中既有欣慰,又有震撼。
“你不是在改天道……”他声音极轻,却穿透风雨,“你是在教它重新学会思考。”
风,越刮越烈。
海浪不再拍岸,而是逆卷上天,凝成水镜般的屏障,映照出整个洪荒的脉动。
那些曾被天道判定为“蝼蚁”的凡人,此刻心中所思所愿,竟一一化作细小光点,顺着地脉汇聚而来,涌入祭台之下。
苏辰闭目,第二笔即将落下。
而就在这寂静酝酿的深夜,远在玉虚宫中,元始天尊猛然起身,手中玉如意轰然碎裂!
他死死盯着南方天际那抹幽蓝火光,双目赤红如血。
“彻查归元坛传播路径!”他厉声喝令,“十二金仙,即刻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