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图真是截教所绘,为何不补全?
若非截教所为,又是谁,在暗中布局?
准提抬眼瞥见天际那幅若隐若现的残图,瞳孔骤然一缩,手中金筷“啪”地断裂。
他怒极而起,佛光冲霄,冷喝:“此图残缺不全,分明是元始篡改真经原意,欲以偏门邪解蒙蔽天道!”
元始天尊闻言勃然大怒,玉虚宫气机轰然炸裂,紫气如龙卷腾空:“放肆!你西方惯会颠倒黑白,今日竟敢血口喷人?这图扭曲大道脉络,一看便是你准提以轮回因果强行扭曲而成,妄图借残法立教,蛊惑众生!”
两人话音未落,圣威已如惊涛拍岸,狠狠撞在一起。
虚空寸寸崩塌,法则乱流如刀割裂苍穹,连那高悬天际的饭席都剧烈震颤,碗筷嗡鸣,仿佛不堪重负。
老子骑牛而立,眉心微动,却闭目不语,似在参悟,又似在回避。
女娲轻摇七彩神羽扇,眸光流转,低叹:“道生一,一生二……何时竟成了六道争锋?”
冥河老祖立于血海边缘,周身煞气翻涌,冷笑出声:“你们争什么?这道本就不该是你们的。”
他声音不大,却如魔音贯耳,直刺心神——
“当年鸿钧讲道,只说‘顺则凡,逆则仙’,可曾说过‘道归圣人’?如今你们以圣位压万灵,以正统禁百家,把大道炼成私产,可笑!可悲!可诛!”
话音落地,天地骤静。
就在这死寂瞬间,那承载热粥的粗陶饭席终于承受不住六圣威压,轰然碎裂!
米粥泼洒如雨,自九天倾泻而下,化作一场奇异的天象。
每一滴粥水,在坠落中变幻形态——
落在截教弟子肩头,便化作晶莹灵露,沁入经脉,竟有醍醐灌顶之效,当场便有数十名真仙境修士气息暴涨,跨入玄仙之境;
可若落于圣人护体金光之上,却瞬间凝结为灰白盐粒,簌簌剥落,如同腐朽的鳞片,噼啪砸地,发出刺耳声响。
那是天道的唾弃。
连天地都不再认可这等以力压道、以权定理的行径!
风起了。
吹散了雾,也吹开了迷障。
苏辰缓缓站起,动作极慢,却让整个洪荒为之屏息。
他低头,轻轻拍去衣角沾着的一粒饭渣,嘴角扬起一丝淡笑,温和得像是邻家少年,说出的话却如惊雷炸响:
“你们总说谁得道统,谁掌天地。”
他抬头,目光穿透六圣威压,直指苍穹,“可这粥,是三百六十村,一粒米一粒米凑的;这道,是三百六十万人,一口饭一口饭修出来的。”
他抬手,指向天际那幅仍在缓缓流转的《混沌归元》残图,声音清朗,响彻三界:
“现在——”
“谁来拼?”
四字出口,六圣齐震!
元始天尊眼神一凝,当即掐指推演,欲以玉虚正法补全图谱;
准提紧随其后,佛光普照,引三千禅机入图;
接引默念往生咒,以慈悲愿力勾勒轮廓;
女娲执羽扇画卦,试图以造化之道还原本源;
老子虽不动声色,眉心却浮现太极虚影,阴阳流转间悄然推演;
唯有通天教主,站在金鳌岛最高处,剑未出鞘,心已明悟——他不补图,只等图自己圆满。
然而诡异的是——
六人推演,六种结果!
玉虚道果、西方莲台、紫府神庭、造化炉鼎、无为自然、截教剑意……六大体系各自成章,互不兼容,甚至彼此排斥!
残图在空中剧烈扭曲,仿佛被六股意志撕扯,几乎要彻底崩解!
就在此刻——
紫霄宫方向,忽传来一声裂帛之音!
抬头望去,只见那天道卷轴凭空浮现,原本篆书“大道唯一”四字,此刻竟如活物般分裂开来!
“道归人间”四字逐笔崩解,化作六种不同笔迹——或刚劲如剑,或慈悲似水,或玄奥莫测,或霸道绝伦——彼此纠缠、撕咬、争夺,仿佛六位圣人正以神魂执笔,在天道之上抢夺署名之权!
天道沉默。
紫霄宫沉寂。
仿佛连鸿钧,也无法再压制这场道统之争。
而金鳌岛上,风渐止,火已熄。
那口煮粥的大锅静静立着,锅底余烬泛着微光。
苏辰望着天空那场愈演愈烈的撕扯,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对身旁弟子淡淡道:
“去吧。”
弟子一怔:“师尊,何事?”
苏辰望向岛南,眸光深远。
“拆了阵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