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压力如山崩海啸。
女娲见榜,怒而起身,却得知自家后院小径竟用补天遗石铺路,百姓联名声讨“亵渎圣物”,只得亲自重炼碎石,重塑归位。
接引道人更惨,金莲池排污直通凡河,污染万亩良田,被罚率弟子淘净七日,满身污泥,狼狈不堪。
西方二圣怒极反笑:“苏辰小儿,竟以琐事辱我等威严!”
可他们不知,每一次“被罚”,金鳌岛碑林之中,那根象征民意的光柱便暴涨一分;而洪荒天地之间,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本源波动,正悄然增强。
混沌之气流动加快,灵气纯度提升,连最偏远的荒古山脉,都有草木自发结出灵果。
系统虽已沉寂,但救赎仍在继续。
这一夜,苏辰独立海边,望着远方星河倒映海面,轻声道:“我不是要推翻圣人,我只是想让这天地……更像一个家。”
忽然,海风送来一阵熟悉的气息。
他转身,只见海天相接处,一朵青云破雾而来,其上一人披散长发,衣袍猎猎,手中拎着一把破旧油伞——伞骨断裂,布面千疮百孔,赫然是从某座宫殿顶梁拆下的残骸。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如洪钟:
“徒儿,你说得对。”第七日,晨光未破,金鳌岛却已喧声如潮。
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拂过碧游宫琉璃瓦顶,忽有一道青云自天边撕裂云层,如剑直落山门。
云散处,一人踏步而下——通天教主披发执伞,衣袍猎猎,脚下踏着雷霆余音。
他手中那把破伞布满窟窿,木骨断裂,雨水顺着裂缝滴滴答答落在白玉阶前,竟在地面蚀出点点焦痕,赫然是取自碧游宫最高处的殿梁残构!
四下仙官童子皆惊,纷纷避退。
唯有苏辰缓步迎出,立于檐下,目光沉静如渊。
“徒儿。”通天咧嘴一笑,将破伞高高举起,声音如钟震九霄,“你说得对。屋顶漏的不是雨……是责任。”
话音落地,整座金鳌岛仿佛被一道无形雷击中,灵气翻涌,道韵轰鸣。
通天教主抬手一挥,碧游宫十二重殿宇的门户同时洞开,金光万丈,照彻东海!
“即日起,截教所有殿宇,凡人可入!凡能指出隐患、提供建议者,不论出身,不论修为,赐《混沌归元真经》入门篇一卷,外加灵果三枚,丹药一瓶!”
全场死寂,旋即炸开!
“什么?《混沌归元真经》可是连内门弟子都要考核三年才能修习的无上法门!”
“我听说赵公明大老爷靠这功法一口气冲上了太乙金仙巅峰!”
“现在随便一个凡人指个漏水,就能拿走?!”
可不等质疑蔓延,第一波凡人已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本是沿海渔民、山野樵夫,听闻“金鳌岛有仙授经”,扶老携幼,乘舟攀崖而来。
有人指着回廊地砖松动:“这块踩上去会响,怕是
话音刚落,地下竟微微一震,一道细若发丝的金纹浮现,随即隐没——洛曦立于云端,银眸微颤。
她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道痕。
每当日凡人手指划过之处,地脉深处便泛起一丝微光,如同沉睡的经络被轻轻唤醒。
那是众生关注所聚,意念与天地共鸣时诞生的“道之印记”。
过去,道只传于仙圣;如今,道生于民声。
“原来如此……”洛曦轻语,“他早就算到了。不是他在救洪荒,是洪荒在借万民之口,自我修复。”
而苏辰站在广场中央,望着眼前人山人海,心中并无得意,只有沉重。
当夜,民意碑前星光如雨。
月末考评开启,玉榜自动浮现首期榜单——
“最需努力圣人”:元始天尊(整改进度0%,弟子寒疾未愈,丹炉仍炸)
“最佳实习圣人”:老子(亲扫丹房七日,通风改造完成七成,三位童子已苏醒)
“进步最快道场”:碧游宫(开放程度100%,收到有效建议三百二十七条,已启动排水系统全面检修)
哄笑声四起,夹杂着讥讽与惊叹。
可就在众人调侃之际,碑文骤然扭曲!
血光迸现,一行大字凭空浮现,如心跳般明灭闪烁:
系统注销程序启动,倒计时:三日。
空气凝固。
苏辰瞳孔一缩,脑海中那沉寂已久的海底玉简,此刻终于彻底苏醒——它不是系统的终点,而是某种更古老存在的“唤醒信标”。
他缓缓抬头,望向洛曦。
只见她银发无风狂舞,额心曦光贯通三界,仿佛与某个横跨时空的意志遥遥呼应。
就在此时,老子悄然现身碑前,不言不语,只将一枚铜钱轻轻压在碑底石缝之中。
铜钱正面刻“人”,背面刻“道”。
风起云涌,星河倒转。
金鳌岛上,一场无声的变革,正悄然掀开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