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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老师,今天我来讲课(2 / 2)

夜色渐深,篝火重燃。

共修坊首日圆满落幕,可人心沸腾未歇。

而在岛西一处偏僻屋檐下,一位佝偻老童子默默收拾扫帚,抬头望向那方讲台,浑浊

明日,轮到他了。

第七日,晨光未至,金鳌岛西角的屋檐下已悄然立起一道佝偻的身影。

老童子姓陈,名无名,百年前被昆仑墟一名外门弟子带回,因根骨愚钝、灵觉全无,只配执扫帚、清阶台。

百年来,他每日听着讲经声从玉虚宫高殿飘出,却从未听懂一句“道可道,非常道”。

不是不想学,而是那些玄之又玄的言语,远不如屋檐漏雨时哪块瓦松了、哪条檐沟堵了来得真切。

今日,轮到他登台。

共修坊前人群如海,昨夜三位孩童以鸡鸣定息的奇景仍在热议,众人本以为今日会是某位隐世匠人再掀波澜,却不料走上台的,竟是个连法力都未曾凝聚的老仆。

有人嗤笑:“这截教当真疯得彻底,连扫地的都敢上台?”

苏辰立于梧桐树下,目光却格外凝重。

他早在《民间道源录》中感应到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民生道痕”——那是千万次弯腰扫地、修补残瓦中沉淀下的体悟,不涉神通,无关大道,却直指“存在”本身:圣人居高位,可曾知屋漏时百姓如何安身?

老童子颤巍巍站定,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我……不会修行。但我扫了一百年地,也修了一百年瓦。圣人讲经那日,若下雨,我就得赶在雨落莲台前,把东侧第三片青瓦垫好。”

众人一怔。

他继续道:“那瓦松动三次了。第一次,是元始天尊怒斥多宝道人那夜;第二次,是西方二圣来访谈‘缘法’时;第三次……是前日张二狗登台前夜。”

每一句话都像石子投入深潭。

“雨水顺着裂隙流进蒲团下,浸湿了经卷边角。圣人们谈的是混元大道,可那一滴水,能泡烂一页《道德真解》。”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手中那块磨得发亮的旧瓦,“我说不了什么五行生克,我只知道——屋不遮雨,道何以载?”

全场死寂。

连云端观望的准圣们也都心头一震。

他们追求的是超脱天地、跳出轮回,却从未想过:若连一方屋檐都护不住,谈何庇佑苍生?

就在这万籁俱静之时,一道灰袍身影缓缓从虚空走出。

老子降临。

无风无云,无声无相,唯有一步落地,天地五气微微共鸣。

他未开口,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非金非玉,泛着混沌初开般的温润光泽。

他没有赐予,没有俯视,而是双手捧出,如同献礼。

“此药,可固本培元。”老子的声音平淡如古井,却字字如钟鸣九幽,“送你明日登台,再讲。”

老童子浑身剧颤,双膝几乎要跪,却被一股柔和之力托住。

他望着那枚丹药,浑浊的眼中滚下两行热泪,颤抖着双手接过,哽咽难言。

苏辰站在远处,心潮翻涌。

“叮!

检测到“民生至道”共鸣,原始道源深度觉醒,“共业之基”稳固度+8%,无敌领域扩展至三百里!”

“奖励发放:大道碎片×1(天地方圆之道),先天灵种×5,传道印记+1”

但他不在意这些。

他在意的是——这一刻,道不再属于高台,而落在了每一个愿意开口的人唇间。

夜幕降临,民意碑前星光如织。

十万听众以心念投射感悟,化作点点萤火汇聚碑顶。

苏辰立于碑前,朗声道:“自今日起,授课者即修行者,听众反馈即功德。谁说的对,谁便有道;谁听得懂,谁便得渡。”

碑面光芒流转,浮现首期“最佳讲师榜”。

榜首赫然写着:张二狗。评语仅四字——“道在垄沟里”。

忽然,洛曦银发无风自动,指尖银线骤然贯入地心。

她眸光一震,似窥见某种新生律动。

“十二处……”她低语,“九十七处新生道基中,已有十二处自发立起露天讲台。凡人立石为坛,向同乡传其所知……”

苏辰抬眼望向远方。

共修坊顶,海风猎猎。

群星之下,无数村落、山野、河畔,正悄然燃起篝火。

影影绰绰的人影围坐,中间站着一个农夫、一个渔妇、一个跛脚郎中……他们不是仙,不是神,但他们开始说了。

他说:“现在,谁还需要圣人来讲经?”

海底深处,那枚刻着远古脚印的陶片,终于沉入珊瑚缝隙。

一抹嫩绿破壳而出,缠绕其上,向着月光,伸展出第一片叶子——

仿佛某种沉睡亿万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可以生长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