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了然轻笑,指尖转动洞箫,挽出一个利落的把式:“我倒觉得,这箫身里藏把薄刃,才是最妙的,既能助兴,又能防身。”
安止戈一时语塞——他的洞箫纯粹是乐器,从没想过这般用法。
他擅长长剑,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武器于他而言,是杀伐的利器,而非这般暗藏机锋的巧物。
“你今日需稳住情绪,不可动气。”
慕知微收起玩笑,语气认真,“我再吹一曲,你想听什么?”
安止戈思索片刻,轻声道:“你随心就好。”
“你从前常吹些什么曲子?”
“都是些……”
安止戈顿了顿,竟一时难以形容——旁人吹箫是为静心养性,他却偏爱在奔赴战场前吹奏,曲调多是激昂壮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见他语塞,慕知微已然会意,笑着接口:“是不是都偏激烈?”
安止戈颔首。
慕知微沉吟片刻,缓缓举起洞箫,这次吹奏的,却是一首舒缓的安眠曲。
箫音在黑夜里变得格外温柔,如流水般漫过庭院,裹着夜色的静谧,安抚着人心。
邻近院子里的孩子们,在柔和的箫音中渐渐闭上双眼,沉入了甜蜜的梦乡;安止戈也一夜无梦,没有血色战场的侵扰,睡得格外安稳,直至天光破晓。
次日清晨,众人围坐在一起用早饭,孩子们聊着聊着,便提起了昨晚的箫声。
小狗子放下筷子,直直看向慕知微,语气笃定:“长兄,昨晚的箫是不是你吹的?”
六狗子也抬眸望来,眼底满是探寻,静静等候她的答案。
慕知微挑眉,故作疑惑:“何以见得是我?”
小狗子歪着脑袋,语气缓慢却坚定:“感觉跟你弹琴时一样!”
这话虽简单,江高瞻、安止戈等懂乐理的人却瞬间明白——他是听懂了箫音与琴音中相通的情感内核。
江高瞻看向六狗子,笑着问道:“你也听出来是静之吹的了?”
六狗子点头,轻声道:“之前长兄给我和弟弟弹过琴,心境是一样的。”
江高瞻不禁感叹,这两个孩子对慕知微的喜爱与了解,早已深入骨髓,连音律中的细微情感都能精准捕捉。
感慨过后,他立刻切换回为人师表的模样,沉声道:“等考完试,你们每人都去选一样乐器,我来教你们。”
“好耶!”
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早饭也顾不上吃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选什么乐器,庭院里满是热闹的欢声笑语。
慕知微也笑着开口:“正好,你们把各自匕首的尺寸量好,我给你们打匕首。”
这话一出,孩子们更开心了,先是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齐刷刷地朝慕知微躬身喊道:“谢谢长兄!”
看着这群平日里老成稳重的小家伙,此刻蹦蹦跳跳、没了半点正形的模样,几个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