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止戈声音低沉,“如今我已经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既然如此,不如把一切都抛出去,让别人替我辨认。”
慕知微笑:“玩这么大?”
安止戈苦笑:“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那你打算怎么抛?”
“我得好好想想。”
安止戈停下脚步,慕知微习惯性地拉过他的手腕把脉,确认他脉象平稳、没有因情绪起伏牵动伤势,才转身在游廊的栏杆上坐下,背靠廊柱,仰头冲他抬了抬下巴:“坐下听听我的意见?”
安止戈迟疑片刻,还是在栏杆上坐了下来。
他虽是武将出身,却也是世家公子,言行举止向来守着规矩,这般坐在栏杆上的举动,还是头一遭。
“放松点。”
慕知微边说边调整坐姿,一条腿屈膝踩在栏杆上,手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不羁的劲儿,“就当是听个乐子。”
安止戈终究是放不开,只是微微垂了垂肩膀,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慕知微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见识浅,不懂你们这种传承多代的家族内里门道,但我喜欢玩游戏……”
慕知微另一只手摩挲着下巴,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捻动:“要是我处在你这境地,手里的东西都没法确定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那我就把除了绝不能露的底牌之外,全都摊到台面上,再演一出苦肉计,坐观其变。”
安止戈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能详细说说怎么操作吗?”
慕知微便细细讲起计划,本质是攻心之术,核心在于借民心造势。
安家世代守护边关,大齐百姓绝非不知,只是习惯了这份安稳,反倒渐渐漠视。
这一次,便是要重新唤醒百姓对安家的认知,让他们记起安家的付出与牺牲。只要百姓念着安家的好,针对安家的人便会有所顾忌 —— 忠心护国的忠臣落得这般下场,必然激起民愤。
况且,安家有政敌,政敌亦有对手。
局面一乱,各方势力相互牵制,再想动安家便需慎之又慎,动手前势必会先甄别立场。
如此一来,敌友自现。
后续要保全自家人,安家必须有人出面,但那时局势早已不同,至少已是数月之后。
这段时间足以做很多事,最关键的是,安止戈的身体能彻底调养好。
安止戈失笑:“这样一来,也能摸清到底有多少人在盯着安家。”
“正是。”
慕知微点头,“如今对方藏在暗处,虚实难测。你们主动摊牌,反倒能看他们如何应对。这是步险棋,一步错便满盘皆输,可一旦成了,便能彻底翻身。当然,若对方铁了心要斩草除根,这便是自投罗网。你得想清楚,该摊开哪些、藏好哪些,稍有不慎就会适得其反。”
不用慕知微明说,安止戈也清楚反效果的严重性,郑重颔首:“我会慎重考量。”
“其实还有个缓和些的法子。” 慕知微补充道。
“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