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暴露你自己,下一道命令让所有人寻找安馨儿,把水彻底搅浑。但这样一来,你们一家四口会更危险。相较之下,第一个法子更能保全你们。”
她向来自私,凡事皆以自身与在意之人的安危为先,毫无所谓的大义之心。
安止戈沉吟片刻,眼底覆上一层冷淡的灰暗,缓缓开口:“我还是想,把一切都摊开。”
过去十五年,他一直有种错觉 —— 安家永远是大齐的脊梁,家族荣光会永续传承。
直到这场变故如惊雷劈下,打得他晕头转向,也让他心灰意冷,生平第一次尝到挫败、无奈与屈辱的滋味。
经此一遭,他曾坚信的一切、心中坚守的某些信念,彻底崩塌。
听过慕知微的想法,他才惊觉自己先前太过偏激,那般钻牛角尖万万不可。
“我觉得第一种办法更好。眼下我们都不宜出面,若即刻着手布局,等需要我现身时,伤势想来也养得差不多了。”
慕知微点头:“想清楚就好,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喊上我舅舅,我们一同完善计划、敲定细节,等我们动身后,时机合适便派人着手实施。”
“那今日就得办妥。”
安止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 武器坊命案发生后,他们在州府多待一日,暴露的风险便增一分。
如今的他,早已不敢轻视任何潜在威胁。
“我这就让人去请舅舅。”
“我已经让管家派人去接了。我先送馨儿去找六狗子和小狗子。”
六狗子和小狗子正在书房看书,见慕知微牵着安馨儿进来,两人默契地上前接应,懂事地带着妹妹玩耍,让慕知微安心去忙。
慕知微返回院子时,安止戈正机械地磨着墨,双手动作不停,眼神却失了焦距,明显在出神。
她在他身旁坐下:“我们先初步商议,等江先生来了再细化完善。”
其实两人足以敲定框架,但江高瞻阅历深厚,又有官场经验,最熟悉如今大齐的官场局势,有他把关,计划推进能更顺利、周全。
之后两人你说我写,不过半个时辰,整理出厚厚一叠纸,反复核对无误后,开始补充细节。
午饭前,江高瞻急匆匆赶来:“听管家说你找我,有急事?”
慕知微一边收拾桌上的纸稿,一边道:“先吃饭,你先喝药,之后再细说。”
后半句是对安止戈说的,他应声点头,全然听从安排。
江高瞻扫过两人神色,见二人都面色沉静、不露分毫,心里有些不满 —— 孟静之也就罢了,向来琢磨不透,他早已放弃;自家这个小外甥,怎么也跟着学起了深沉。
他索性转向安止戈:“到底出了什么事?”
安止戈刚要开口,慕知微便插话:“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先吃饭吧。”
江高瞻只好按捺住好奇心,闭了嘴。
今日天朗气清,待在屋内憋闷,慕知微让婢女把饭菜摆到游廊的亭子里。
又问了一句,得知孩子们都已回院用餐,许是知晓他们有事,并未过来打搅。
三人沉默着用餐,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婢女迅速收拾完碗筷,端上茶水。
慕知微把安止戈的药端上来,见江高瞻目光灼灼一直盯着他们看,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口,慢悠悠将武器坊命案及她与安止戈拟定的计划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