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守着公子。”
“我这边用不着你。”
慕知微道,“这几日你跟着我弟弟们,他们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不懂就问,好好学。”
豹子虽不情愿,却也清楚自己眼下能力不足,留在主子身边只会添乱,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去找大狗子等人了。
安止戈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这孩子习性野,不好调教。街头养成的恶习多,改起来难,但若教好了,倒是个得力的。”
慕知微抬步进屋,淡淡道:“我要的,本就不是一个善良的随从。”
安止戈紧随其后进门,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慕知微听见动静本想开口说不必关门,转念想起自己是女的,便把话咽了回去,坐到椅上。
看着安止戈净手,将伤药、干净的布一一摆开,又搬了椅子坐到她身侧,伸手想帮她挽袖,指尖刚碰到衣料却骤然顿住。
两人离得极近,慕知微甚至听见他的呼吸漏了一拍,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手大大方方将左袖挽起 —— 特意换的宽袖软料长衫,衣袖轻易便拉到了伤口上方。
包扎的纱布已沁开点点红痕,是伤口裂开了。
安止戈眉头紧蹙,放轻力道慢慢揭开纱布,终究忍不住开口:“手上有伤还去灶房忙活,伤口又裂了。”
昨夜野外见她挡刀,他便估摸着伤口不会浅,可慕知微始终轻描淡写,他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方才听闻她进了灶房,心下不安才特意过来,此刻亲眼见着,只觉庆幸来得及时。
望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抬眸,眼底满是不满:“这就是你说的轻伤?”
慕知微转头看向伤口,一夜过去竟毫无愈合迹象,即便敷了最好的伤药,也因方才动作太大再度渗血,瞧着比预想中更深。
她淡淡道:“跟一条人命比,这伤本就算不得什么。”
安止戈无奈叹气。
有时觉得她冷漠凉薄,满心满眼只有自己;可偏偏,她会拼着自身受伤,去救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孩子。这人,实在矛盾得很。
“别叹气了,快些清洗上药吧。”
慕知微催道。
安止戈没再多说,依言动作起来,取过拧干的干净手帕,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擦着擦着,他的动作忽然又停了,目光落在那圈莹白的皮肤上,神情微怔,僵硬地抬眸看向慕知微,嘴巴张了又合,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知微正走神,见伤口一夜未愈还在渗血,想到前路未知的危险,便琢磨着要不要缝合伤口,可眼下没有羊肠线,用普通棉线后续拆线又太过麻烦……
察觉身边没了动静,她回神望去,正撞见安止戈盯着自己的胳膊,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恢复本色,许是失血过多冲淡了药效,那一圈肌肤惨白如雪,与别处刻意染出的暗淡蜡黄形成刺眼对比,瞧着确实有些吓人。
她抬眸看向安止戈,轻笑问:“吓到了?”
不等他回答,便主动解释:“我用染色草调了肤色,大抵是失血多了,药效淡了。”
说着,她指挥安止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又取来杯子倒上温水,将瓶中的干粉倒进去化开,然后抹在手背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对安止戈道:“好了,继续吧。”
之后,肤色肉眼可见的变得暗淡发黄。
安止戈机械地抬手动作,细细擦去伤口上混着药粉的鲜血,期间,他的目光总不自觉飘向慕知微的脸,脑海里下意识勾勒着她褪去染色、原本肤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