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天有点心虚道：“也不算惹吧，就是……救了她们一个小尼姑，然后被误会成勾引。”
鬼见愁沉默了足足三息，才缓缓吐出一句：“你让我缓缓！信息量太大……你知道那两个老尼姑是谁吗？”
陈长老淡淡道：“静玄、静空，绝情谷‘静’字辈的老人，手里是绝情剑：鬼见愁看了她一眼：“你知道得倒是不少。”
他顿了顿，又看向凡天，表情复杂得要命：“你惹谁不好，偏偏惹到静玄头上。”
凡天心里一咯噔：“怎么，她很有名？”
鬼见愁冷笑一声：“有名？她以前在年轻一代里，是出了名的疯婆子。不过——”
鬼见愁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古怪道：“她年轻的时候，跟我谈过恋爱。”
屋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盯着鬼见愁看了半天。
陈长老手里的茶杯直接停在半空。
清影握剑的手指微微一紧。
眼无子的龟甲差点没拿稳。
话半仙直接从椅子上滑下去半截，狂笑道：“啥………哈？哈哈哈哈”
凡天整个人都懵了：“你、………你跟绝情谷的长老谈过恋爱？”
鬼见愁瞪了他一眼：“很奇怪吗？”
凡天干笑道：“不奇怪，就是……有点难以想象。”
陈长老轻轻咳了一声，打破沉默：“你是说，静玄长老，曾经是你的道侣？”
鬼见愁哼了一声道：“道侣算不上，就是年少无知的时候，互相看对眼，走得近了点。后来她回绝情谷闭关，我接手幽冥殿，一来二去就断了。”
话半仙忍不住插嘴道：“那她现在，对你是什么态度？”
鬼见愁淡淡道：“见了面，不至于拔剑就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差不多。”
凡天：“这……”
“这听着，怎么一点也不让人放心？”
眼无子冷静分析道：“也就是说，她对你，有旧情，有怨意，有面子，也有火气。”
话半仙总结道：“简单说——鬼见愁能说上话，但不好说。”
陈长老看向鬼见愁：“那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鬼见愁目光落在凡天身上，似笑非笑：“你小子，惹祸倒是一把好手。”
凡天干笑道：“那啥，我也不是故意的……”
鬼见愁冷哼一声：“绝情谷那两个老尼姑，今天在大堂闹，说是要你给个交代。我要是不出面，她们真敢把你这合欢楼拆了一半。”
陈长老道：“所以，你是答应了？”
鬼见愁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看在你是幽冥城新晋地头蛇的份上，也看在……旧情的面子上，我去帮你说两句。”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不过——”
“你最好把事情的经过，一字不落地跟我说清楚。”
“静玄这人，最恨别人骗她。你要是敢在我面前编故事，我就把你丢给她们，让她们自己处理。”
凡天保证道：“不敢不敢，绝对一字不差！”
于是，他又把从“忆江南”下药，到山涧救人，再到被追杀的过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连自己心里那点“真他妈漂亮”的评价都没敢省略。
还唤出沙袋和福宝做证明。
鬼见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血煞宗……又是这群杂碎。”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们要真是为了这事来的，我倒是可以帮你说句话。”
陈长老问：“你打算怎么说？”
鬼见愁站起身，黑袍一甩：“还能怎么说？”
“我去跟静玄说——”
“人，是我罩的。”
“事，是血煞宗做的。”
“误会，是你们搞出来的。”
“要算账，可以，先找血煞宗。”
他看向凡天：“至于你——”
“一会儿见了她们，少说话，多磕头。”
凡天干巴巴道：“磕头就算了吧？我这合欢楼主的脸，还要不要了？”
鬼见愁冷笑：“你勾引小尼姑的名声都快传遍幽冥城了，还在乎这点脸？”
凡天道：“天呀……宝宝心里苦啊！比吃了黄莲还苦！”
话虽这么说，但有鬼见愁出面，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下去了一半。
至少——
不用再担心，被两个元婴老尼姑当场拍死。
“走吧。”
鬼见愁抬脚往外走，道“我去会会我的……老情人。”
凡天道：“厉害……”
他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这事儿，怕是越闹越大了。
……
鬼见愁刚抬脚往外走，凡天突然一拍大腿道：“等会儿！等会儿！”
他眯着眼，上下打量鬼见愁，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搞半天，原来最大的锅在你身上啊。”
屋里几个人一愣。
鬼见愁回头，冷冷道：“你说什么？”
凡天一本正经：“你想想啊，人家静玄长老，年轻时跟你谈过恋爱，结果你一声不吭，跑去当幽冥殿的地头蛇，把人晾在绝情谷。人家心里能不气？一肚子火没地儿撒，正好我救了个小尼姑，场面又那么容易让人误会，她不拿我开刀拿谁开刀？”
凡天说着说着，越说越有理：“说白了，我就是被你当年的情债给波及了，妥妥的背锅侠啊。”
陈长老道：“言之有理……”
清影道：“……好像满有道理的”
眼无子若有所思道：“从因果关系上看，好像……有点道理。”
话半仙直接竖起大拇指：“岛主，你这甩锅的逻辑，贫道服气。”
鬼见愁脸黑得像锅底：“你小子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凡天立刻凑上去，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道：“哎，你别不认啊。我看那老尼姑，其实长得也挺漂亮的，气质又冷又飒，配你这种幽冥殿的大英雄，正好一对。”
凡天越说越起劲：“要不这样，我帮你撮合撮合？”
鬼见愁眼神危险道：“你想怎么撮合？”
凡天眼睛一转道：“一会儿你出面，先别忙着讲理。你就先感叹一句——‘多年不见，静玄师妹风采依旧’，然后再慢慢把话题往血煞宗那边引。她要是发火，你就当没看见，顺着她的话头往下接，顺便回忆一下当年的‘美好时光’。”
凡天掰着手指头数道：“第一，让她把对你的旧火撒一撒；第二，让她意识到，真正的仇人是血煞宗；第三——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门亲事给续上。”
话半仙忍不住插嘴道：“你这是想一石三鸟？”
凡天一本正经道：“不，是一箭三雕。”
鬼见愁冷笑道：“你觉得她会吃这一套？”
凡天拍着胸口道：“女人嘛，嘴上说不要，心里……咳，总之，你试试又不亏。再说了，你今天要是不把这口气帮我平了，我这‘勾引小尼姑’的黑锅，就得背一辈子，合欢楼的招牌也得被你当年的情债连累。”
凡天叹气道：“我都这么惨了，你就当是还债，行不行？”
陈长老轻轻咳了一声，居然罕见地站在了凡天这边道：“他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静玄对你的旧怨，确实可能让她更容易迁怒旁人。”
清影忍着笑，淡淡道：“你若能借这个机会，把当年的事说开，对她、对你、对我们合欢楼，都不是坏事。”
眼无子补充道：“从大局出发，你出面既是为楼主解围，也是为自己了结一段因果，一举两得。”
话半仙总结道：“简单说——你上，是为了岛主，也是为了你的青春。”
鬼见愁无语道：“我操……”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突然有种被联手坑了的感觉。
“你们这是……”
凡天立刻打断他道：“我们这是在帮你，也是在自救。”
凡天说着，压低声音道：“你想想，静玄要是真被你哄好了，绝情谷和幽冥殿的关系一缓和，以后我们合欢楼在幽冥城，不就多了一层保护伞？你有个元婴期的老相好，我有个能说得上话的‘鬼婶’，大家互赢。”
鬼见愁冷冷道：“谁是你鬼婶？”
凡天笑眯眯道：“你要是把这事摆平了，我就认你这个叔。”
陈长老轻轻道：“好了，别贫了。”
她看向鬼见愁，语气平静道：“不管怎么说，你出面，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至于你和静玄之间的事，你自己看着办。”
鬼见愁沉默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行，我就去会会她。”
他顿了顿，又冷冷扫了凡天一眼：“不过——”
“你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一个字都不准在她面前提。”
凡天立刻举起手：“放心放心，我绝对不乱说话。”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顶多在旁边适时地，帮你递两句“助攻”。
鬼见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你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把你丢给静玄，让她一剑劈了你。”
凡天立刻改口道：“我一定闭嘴，只磕头。”
话半仙忍不住笑出声：“你刚刚不是还说‘磕头就算了’？”
凡天一本正经道：“那是没你鬼叔之前，现在有了靠山，我当然要懂得进退。”
陈长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行了，都准备一下，下去吧。”
陈长老站起身道：“记住，今天这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合欢楼的事。你只管把真相说清楚，其他的，交给我们。”
清影冷冷道：“真要谈不拢，她们敢动手，我就敢拔剑。”
眼无子点头道：“我已经在大堂布了几个小阵，至少能保证她们拆不了楼。”
话半仙整了整衣服：“贫道负责在旁边‘见机行事’，给她们算算桃花劫。”
凡天看着他们，心里那点憋屈，终于彻底散了。
“好。”
凡天深吸一口气道，“那就——”
“下去，把这锅，甩回该去的地方。”
鬼见愁道：“走吧。”
凡天跟在后面，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一会儿，要不要在静玄面前，“无意”地提一句——
“鬼殿主这些年，其实一直挺挂念你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鬼见愁冷冷的声音打断：
“凡天。”
“嗯？”
“一会儿你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丢给她。”
“……”
凡天立刻把嘴闭上。——但心里，已经把“助攻台词”默默背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