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是绝情谷的行事之道。”
静玄看了鬼见愁一眼，又看向凡天：“好，我问。”
“你昨天，在‘忆江南’做了什么？”
凡天不敢含糊，把自己怎么去吃素菜、怎么看到有人下药、怎么一路尾随出城、怎么在荒山里救人、怎么被追杀，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他刻意把“真他妈漂亮”这种心里话咽了回去，只捡重点讲，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对，又把这两个老尼姑惹毛了。
静玄静静听着，没打断，也没插嘴。
还把福宝、沙袋叫来证明。
等他说完，她才转头看向鬼见愁：“你查到的，也是这样？”
鬼见愁点头：“差不多。”
静玄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那小尼姑，你可认得？”
凡天一愣道：“小尼姑？”
静玄冷冷道：“就是你从冷水里捞出来的那位。”
凡天赶紧道：“认得认得，就是她——”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静玄盯着他，目光锐利：“她叫什么？”
凡天：“只认识人……”
他脑子飞快转了一圈，硬着头皮道：“我真的不知道名字……人认识”
静玄眯起眼道：“你真的不知道？”
凡天心里一凉：完了，老尼姑怀疑我。
就在这时，鬼见愁忽然淡淡开口：“她叫净姝。”
静玄瞳孔一缩：“你——”
鬼见愁看了她一眼道：“我刚刚出去问了你的弟子。”
静玄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凡天：“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吗？”
凡天赶紧道：“当时情况紧急，我真没来得及问。我要是真想勾引她，怎么也得先问个名字吧？”
话半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装咳。
静玄看着他，看了很久。
凡天被看得心里发毛，生怕她突然一剑砍过来。
终于，静玄缓缓吐出一口气：“好。”
“我信你一次。”
静空急了道：“师姐！”
静玄抬手，再次打断她：“血煞宗的人，敢在我绝情谷弟子身上动手脚，这笔账，我会亲自去算。”
她转头，看向凡天：“至于你——”
“你救了净姝一命，是我绝情谷欠你一个人情。”
“但你昨天在山涧，衣衫不整，抱着我门中弟子，被我亲眼所见——”
“这一幕，我不能当没看见。”
凡天心里一紧：“那您的意思是……”
静玄冷冷道：“从今天起，你在江湖上的名声，就先背着‘勾引小尼姑’这几个字吧。”
“什么时候，你做了一件能让我绝情谷认可的事，我再考虑，要不要替你澄清。”
凡天心中暗骂：“好你个老尼姑，以后不要掉到我手里……”
这等于说，他的黑锅，还得背一阵子。
鬼见愁忍不住道：“你这是何苦呢？——”
静玄转头，看向他道：“怎么？心疼了？”
鬼见愁道：“当然心疼！……”
静玄嘴角微微一动，像是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又很快收了回去：“放心，我不会真让他背一辈子。”
她抬手，将那块幽冥殿的令牌捡起，抛回给鬼见愁道：“这块东西，还给你。这次，算你帮了绝情谷一个忙。”
鬼见愁不接令牌，道：“以后在幽冥城，若有绝情谷的人有事，你可以拿这块令牌来压。就说是我罩着的人。”
静玄接住令牌，笑了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静玄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难明：“鬼见愁。你最好别让我后悔，今天信了你这一次。”
说完，她转身，朝静空道：“走。”
静空还想说什么，却被静玄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只能闷声道：“是。”
两人身影一闪，已经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云层里。
大堂外，所有人都长长吐出一口气。
凡天只觉得腿有点发软，小声嘀咕：“搞定了？”
话半仙在旁边啧啧道：“你是搞定了，鬼殿主才是真的——把人拿捏了。”
清影淡淡道：“你没看见？静玄长老最后看他那一眼，明显还有旧情。”
眼无子点点头：“从表情分析，她对鬼见愁，至少有三层情绪——怨、气、还有一点……放不下。”
陈长老看了鬼见愁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看来，你这老相好，对你还是有点情意的。”
鬼见愁似笑非笑道：“老相好？”
他转头看向凡天：“你这黑锅，还得背一阵子。”
凡天苦着脸：“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当年情债没还干净，我至于被当成勾引小尼姑的浪荡子吗？”
鬼见愁冷冷道：“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刚才那点小心思，告诉静玄。”
凡天立刻闭嘴：“……当我没说。”
话半仙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行了行了，至少楼没被拆，人也没被砍，还顺便帮鬼殿主续了一段旧情，这波不亏。”
陈长老摇摇头，转身往楼里走：“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还有——”
她回头，看了凡天一眼，“以后少惹点桃花劫，尤其是尼姑。”
凡天道：“知道了，丈母娘……”
他看着众人往楼里走，心里暗暗嘀咕：
“这哪里是桃花劫，分明是——”
“鬼见愁的情债，把我坑了。”
不过，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
鬼见愁这一套，确实有东西。
几句话，就把一个元婴老尼姑拿捏得死死的。
看来，这老尼姑对他，心里还真有那么点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