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军总部议事堂的烛火摇曳,将梁柱上的金龙剪影投在金砖地面,明灭不定。一个肥胖身影大步迈入,来人正是“王贪”,铁衣卫总堂主,也是护国军宗主方问天的小舅子。他刚风尘仆仆地从勘验跨洲飞舟失事的归途中赶回,此刻踏入堂中,便是要向方问天复命。
王贪的身份,是铁衣卫总堂主。凭着这层姻亲关系,他在护国军内行走无忌。这铁衣卫,便是护国军的“锦衣卫”,专司情报刺探、内部监察、秘密逮捕与刑讯,遍布六十四大洲的情报网络、密探据点、刑狱系统皆由其掌控。在护国军体系中,108将执掌各州兵权,沙场拼杀、疆域治理皆由他们负责,论地位与实打实的军权,远在王贪之上;但要说情报与特务领域,王贪的权柄无人能及——上至108将的私下言行、宗门长老的隐秘往来,下至普通弟子的细枝末节,皆在铁衣卫的监察范围内,连方问天要掌握内部动向,都需依赖铁衣卫的密报。
方问天端坐于上位的紫檀大椅上,眉头紧锁,正翻看着案上的战报。见王贪进来,他抬眼放下战报,语气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王贪,你回来了。十一艘跨洲飞舟失联之事,勘验得如何了?这批飞舟皆是我军的中坚运力,无端失事,绝非小事。”
王贪躬身垂首,语气恭谨又不失沉稳,与平日的做派分毫不差:“禀宗主,属下奉命赶赴各失事点,已然查明原委。”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将早已编好的说辞娓娓道来:“其中五艘战舰,确是陷在了突发的泥石流里。当时现场有不少目击者,都说那泥石流来得又快又猛,眨眼间就把战舰彻底吞没,连半点踪迹都没留下,更别说什么残骸了。”
“余下六艘呢?”方问天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扶手,“为何连求救信号都未曾传回?”
“回宗主,余下六艘战舰,是消失在了雷暴区里。”王贪的声音平稳无波,字字都透着“据实禀报”的诚恳,“这六艘皆是三百余年的老旧型号,核心法阵早就老化不堪,根本扛不住雷暴区里的天劫雷劫。那雷劫威力骇人,属下勘察时,在雷暴区里外搜了个遍,别说战舰,连块船板都没找到,估计船上的人都已遇难,连尸骨都荡然无存了。”
方问天闻言,重重叹了口气,手肘抵在案上,揉了揉眉心,面露疲惫:“罢了,天灾人祸,非人力所能逆转。只是这批飞舟失事,对我军粮草与兵力调遣影响甚大,黄巾军又在前线蠢蠢欲动,真是祸不单行。”
“宗主息怒。”王贪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属下已让船坞匠人查验了现存的所有战舰,将法阵老化的隐患尽数登记在册。待战事稍缓,便可统筹资源,逐一整修。”
方问天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堂外的暮色上,声音低沉:“此事你看着安排便是。铁衣卫的情报网需盯紧些,我总觉得,这飞舟失事未必全是天灾——黄巾军那帮乱党,说不定在暗中搞鬼。你务必查清,若有异动,即刻报来。”
“属下明白。”王贪应声,头垂得更低。
他心里清楚,方问天的怀疑并非无的放矢,但这正好合了他的意——将水搅浑,才能让护国军与黄巾军的争斗更烈,红巾军才能在夹缝中悄然壮大。
方问天看他一脸疲惫,摆了摆手:“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回去歇息一日,明日再来议事。铁衣卫那边,若有黄巾军的异动,不必等明日,即刻来报。”
“是,宗主。”王贪躬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