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铁衣卫总部的灯火依旧通明。玉万鬼坐在总堂的书房里，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鬼气，化作一只极小的墨蝶——这是鬼道特有的传讯方式，不易被灵力探查。但他并未急着将密报里的黑云关战事、108将军事会议的消息刻上去，反而捻碎了那缕鬼气，任由它消散在夜风里。
识海深处，凡天的传音还在回响：“玉兄，护国军108将近日要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合围黄巾军之事，能否设法获取会议议程？”
玉万鬼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以鬼道秘术隔空传音回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议程我会摸清，但半句不会传给你。护国军要合围黄巾军，就让他们合；黄巾军要猛攻黑云关，就让他们攻。两虎相斗，不死也得脱层皮，咱们红巾军要的，从来不是掺和进去，是坐收渔翁之利。”
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卫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堂主，中枢司刚收到黑云关加急密报，赵将军麾下先锋营全军覆没，黄巾军已攻破关外三道防线，请求宗主即刻调兵支援！”
玉万鬼心头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他太清楚王贪的身份分量——方问天的小舅子，铁衣卫总堂主，手攥着护国军最核心的情报网，但绝不能在战事上出半分纰漏。前线加急密报，延误片刻都是掉脑袋的罪过，更别说扣下不报。
“知道了。”他沉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将密报呈进来，再备车，本堂主亲自去议事堂面见宗主。”
亲卫应声退下，很快捧着一卷封着火漆的密报走进来。玉万鬼接过密报，指尖拂过火漆，那是护国军前线专用的紧急印信，半点假不得。他展开密报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潦草，满纸都是焦灼：黑云关防线告急，黄巾军祭出了攻城利器“破山弩”，寻常法阵根本抵挡不住，赵鹏恳请方问天调遣108将中的雷、火二将驰援，否则黑云关旦夕可破。
玉万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赵鹏克扣军饷、治军不严，早该栽跟头；黄巾军势头正猛，缺的就是一场大胜来挫护国军的锐气。他迅速将密报卷好，塞进怀里，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铁衣卫总部到议事堂的路上，巡逻的弟子见他行色匆匆，皆躬身避让。玉万鬼脚步不停，玄色劲装的衣摆被夜风掀起，腰间的铁衣卫令牌撞出清脆的声响。他这一趟去议事堂，不是去给红巾军捞好处，是去给护国军和黄巾军的火上再添一把柴——既要如实禀报军情，又要不着痕迹地撺掇方问天，把雷、火二将这两个主战派派上去，让这场仗打得更凶、更狠。
议事堂的烛火比白日里更盛，方问天正坐在紫檀大椅上，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份战报，身旁站着几位护国军的长老。见玉万鬼进来，他抬了抬眼：“何事？”
“禀宗主，黑云关加急密报。”玉万鬼躬身行礼，将密报双手奉上，声音沉稳，“赵将军麾下先锋营全军覆没，黄巾军已攻破三道防线，还祭出了破山弩，寻常法阵根本扛不住，赵将军恳请调雷、火二将驰援。”
方问天接过密报，看了几眼，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怒声喝道：“废物！一群废物！”
长老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玉万鬼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忧心忡忡”，实则字字都往火上浇：“宗主息怒。雷、火二将麾下的火器营和雷霆军，是护国军攻坚拔寨的王牌，黄巾军有破山弩，咱们正好用雷霆军的天雷炮克制他们。再者，108将里本就有些将领阳奉阴违，借这次调兵，正好看看谁是真心为护国军，谁是揣着私心。”
这话正中方问天的下怀。他最忌的就是108将各自为政，也早想借一场硬仗敲打敲打那些有异心的人。方问天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说得对。传我命令，调雷、火二将率本部人马，三日内驰援黑云关！另外，通知所有108将，三日后中军大帐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合围黄巾军之事！”
玉万鬼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恭敬敬地躬身：“属下遵命！”
他顿了顿，又“尽职尽责”地补充道：“那军事会议的安保和奸细排查，就交给铁衣卫吧。属下一定盯紧各州动向，绝不让黄巾军的探子混进来。”
方问天点点头，挥挥手：“去吧，办事仔细点。”
退出议事堂时，夜风更凉，玉万鬼抬头望了一眼漫天星辰，识海深处再次响起凡天的传音，带着几分疑惑：“玉兄，为何不把会议议程传给我？”
玉万鬼嘴角的笑意更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传你作甚？三日后护国军合围，黄巾军必然拼死反扑，这两伙人死得越多，咱们红巾军的机会就越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人往西南洲的深山里钻，收拢那些散兵游勇，囤积粮草，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咱们再出来捡现成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让你的人盯紧点西南洲的粮草贩子，护国军和黄巾军打起来，粮草肯定紧缺，到时候咱们低价收、高价卖，既能赚得盆满钵满，又能进一步拖垮他们的补给——这才是红巾军该做的事。”
识海那头的凡天恍然大悟，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玉万鬼转身走向铁衣卫总部，玄铁铸就的楼宇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当红巾军的探子，是当一个“尽职尽责”的铁衣卫总堂主——把护国军的情报网攥得更紧，把这场战火扇得更旺，让护国军和黄巾军在厮杀里耗尽元气，而红巾军，则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悄长成足以颠覆六十四大洲的力量。
窗外的风裹挟着夜色，吹过玄铁楼宇，发出低沉的呜咽。没人知道，护国军最锋利的那把暗刀，早已成了红巾军的磨刀石；更没人知道，这场席卷天下的战火，最终会烧出一个怎样的新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