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小军只是一个插曲。
自打知道他不在贺家住后，原本对那孩子有了点关注的万子铭，也不再过问他的事。
万肇明天就要启程去广州，谈完生意之后直接出海回去，不再回来首都。
所以万子铭有意无意的多待了会儿，直到吃过晚饭才跟阿达一起离开。
他们走后，周黎晓跟袁玉珠回房间，坚持要看看她身上的伤。
袁玉珠无奈，只好解开旗袍给她看。
她这些年都富养着，肌肤本就白嫩，肩胛骨后露出来，一片淤血后的深紫，周黎晓看在眼里不禁倒吸口气。
“妈，这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能不说话？”
“小伤。”袁玉珠柔声安慰她，“万肇每晚帮我涂药，接下来他不在，这活就交给你了。”
周黎晓难受地抿唇，问她药在哪儿，然后从抽屉里取出来，坐在床边帮她涂。
她力道很轻，怕碰疼她。
袁玉珠察觉，转过头说，“妈不疼，药揉不进去是不管用的。”
周黎晓这才用了些力。
袁玉珠笑笑，脸转回去，轻叹口气，过了会儿斟酌着轻声开口。
“囡囡，妈妈想...跟你商量件事。”
周黎晓嗯了声，“您说。”
“...万肇要走了。”袁玉珠微微偏脸，“妈这两天在想，大宝二宝离开我，有你婆婆和阿姨帮忙照看，我每天过来看看他们也不是不行的。妈想着...，搬去跟子铭住，你说行么？”
在帮女儿看孩子，和跟儿子培养感情之间，袁玉珠已经犹豫很多天。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对一双儿女都有亏欠，现在跟女儿关系好，就努力想跟儿子缓和关系。她跟万肇年纪都大了，想在有生之年做些什么尽量弥补过错。
周黎晓听言略感诧异，“行是行，你有这个想法和勇气是好的，但是妈，你真想好要搬过去？子铭他.....”
她欲言又止。
万子铭对袁玉珠态度肯定好不到哪儿去，他估计还会干脆拒绝袁玉珠搬到他那里住。
得到女儿的同意，袁玉珠很兴奋，“妈想好了！”
她点点头，“子铭是好孩子，以前都是妈不对，要想取得他原谅，肯定要下下功夫的。就算他对我说什么难听话，也没关系的！”
她想着，这些天给万子铭煲的汤，他喝没喝不要紧，至少没有当场就把汤掀翻。
也就说是，他虽然不待见自己，却对自己的靠近选择无视和默许。
袁玉珠满怀希望，眼神都亮了几分：
“只要他肯让我住进去，每天能看见他，给他做顿饭，收拾收拾房间，妈就心满意足了。”
周黎晓看着她眼底的光，心里又酸又软，不忍给她泼冷水。
“妈能这么想，我很为你高兴。”她握住袁玉珠的手，语声柔和，“子铭那边，我去帮你说说看。他虽然脾气倔性子不近人情，但我的话还是愿意听的。”
袁玉珠连忙摇头：“不不，囡囡，这件事你千万别说。这是妈自己的事，得我自己去跟他说。”
又解释，“妈担心你去说了，他反而会觉得是我们在联手逼他，心里会对你也生出抵触。你还是别管了。妈自己看着办。”
周黎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母子之间的坚冰，最终还得靠母亲自己去暖化，得让万子铭自己认识到妈妈已经清醒，真心知道错了。
她要是插手，弄不好可能还适得其反。
“...行吧，那你自己找机会说。”
周黎晓点点头，又忍不住叮嘱：“但是妈，你答应我，不管子铭说什么，你都别太往心里去，也别硬扛。要是实在难受，你就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别太强求。”
别到时候关系还没缓和，袁玉珠的病又因为长期压抑而激发了，那可真坏事。
这么想着，她打算一有时间就过去看着这母子俩，千万别在爸爸不在的时候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