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珠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眼含泪光,僵立在门口挪了挪脚,却没舍得走开。
想到屋里的儿子,她眼里尽是担忧。
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想着帮儿子收拾收拾办公室,推开里间门,就看到万子铭正赤身坐在床边,浑身湿透。
他像是把一整盆水都倒在了身上,半张床单都湿了。
窗帘只拉了一半,艳阳透进来,照着那具瓷白消瘦的身躯颤抖起伏,那样子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还没等她走进去,万子铭就抓起搪瓷脸盆丢了过来,嘶声吼着叫她滚出去。
然后,阿达跟袁墨文就进来了。
袁墨文远远立在办公桌边,大气不敢出地挠了挠头,看了眼姑姑皱紧眉不太好看的脸色,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敢吱声。
*
屋里头。
阿达反锁了门,快步走到床边,扯起床上干净被单迅速将万子铭裹住。
他眼光快速瞥过,面色惊骇难看:“少爷,怎么回事儿?”
万子铭攥紧冰冷指尖,眼眸阴恻恻瞪着他,呼吸紊乱急重,话音带着咬牙切齿的颤。
“拿衣服,送我去医院...”
阿达不敢耽搁,迅速从衣柜里翻出换洗衣服,帮他穿好,低身要抱他,被万子铭挥手挡开。
“轮椅。”
阿达急忙把轮椅拎过来,看着万子铭艰难挪到轮椅上,而后用被单迅速盖在他腿上,推着轮椅急急朝外走。
休息室门打开,阿达推着轮椅出来。
袁玉珠担忧皱紧眉,“子铭...”
阿达吼袁墨文:“去叫人,快点儿备车!”
袁墨文表情愣愣哦了声,急忙拔脚跑了出去。
袁玉珠紧跟在轮椅旁边,看儿子脸色苍白闭着眼,脸颊和唇瓣上还透出不正常的殷红色,联想先前在屋子里的那一幕,她担忧不安地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一行人匆匆下楼,袁墨文已经把车停在后院里等着。
直到阿达将万子铭抱上车,他始终闭着眼,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湿透的头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脸颊那抹病态的潮红,好像更重了。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裹在毯子下的身体,似乎还在不易察觉地轻颤。
袁玉珠的心揪成了一团,无数疑问和猜测在脑海里翻腾,她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他刚才在屋里对自己做了什么?
.....自残吗?
还是...突发什么急病?
阿达把轮椅放进后备箱,脸色阴沉得吓人,转身准备上车,看到袁玉珠白着一张脸,想上车又不敢的样子,皱眉开口。
“夫人,您先回去,少爷我会照看好的。”
袁玉珠攥紧的指尖发白,声音带着哭腔:“我要去!我是他妈妈!子铭,妈妈陪你.....”
阿达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惊惶的神情,犹豫了一瞬。
后座传来万子铭压抑着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颤声咬出来:
“滚...回去!”
短短三个字,不容置喙,冰冷且厌弃。
袁玉珠浑身抖了下,眼泪瞬间滚落。
时间紧迫,阿达狠下心,伸手将她挡开,迅速坐进车里。
“去协和,快!”
袁墨文不敢耽搁,一脚油门儿轰到底,小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袁玉珠一个人呆呆站在后院里,看着车尾灯迅速消失在院门外,下意识追出去,立在院门处看着车消失在街角。
午后阳光炙热刺眼,她抬手蹭眼泪,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流窜全身。
神思无主地踱了几步,想起来什么,急忙跑出院子朝巷子口奔去。
*
贺骏山刚刚参加完会议,回办公室刚喝了口水,就接到军区传达室的内线电话。
“喂,我是贺骏山。”
“敬礼!旅长,您岳母找,好像家里出了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