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绵绵指尖还在敲着地面,那荒腔走板的小调刚哼到第三句,手腕忽然一紧。
不是剑气的震动,也不是空间传来的预警——是实打实的一圈冰冷缠绕,像毒蛇吐信,贴着皮肤往血脉里钻。
她猛地睁眼,瞳孔微缩。
同命咒核心不知何时已滚到脚边,表面裂开一道细缝,漆黑如墨的丝线正从裂缝中不断延伸,另一端死死勒在她的右腕上,越收越紧。皮肉之下,隐隐有黑气游走,像是活物在啃噬经络。
“哟,反向绑定玩出花来了?”她冷笑一声,左手迅速掐诀,光暗双灵根同时运转,体内灵气逆冲而上,试图将那股异力逼出体外。
可就在她发力的瞬间,头顶那点幽光骤然暴涨。
嗡——
空气像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细长的裂缝凭空浮现,边缘泛着不详的紫黑色,仿佛通往某个被遗忘的时空角落。裂缝中光影流转,隐约映出一座血池,池边跪着个瘦小身影,披散的长发遮住脸,只能看见锁骨处一道新鲜伤口正汩汩渗血。
云绵绵呼吸一滞。
那身影……是林素婉。
更准确地说,是七岁前的林素婉。
画面里,一名黑袍人背对她站着,手中匕首沾满鲜血,正缓缓在女孩颈侧刻下某种符纹。每划一刀,女孩就剧烈抽搐一次,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却始终没有哭出声。
“容器已备。”黑袍人低语,“只待主魂归位。”
话音落下,林素婉颈间胎记猛然亮起,与云绵绵额头红痣几乎同步震颤。两人之间似有看不见的丝线相连,一端扎进过去,一端刺入现在。
云绵绵脑中轰地炸开。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林素婉受伤,自己也会痛;为什么对方能复制她的机缘;为什么原着里那个完美女主,偏偏总在关键时刻做出最蠢的决定。
原来从一开始,林素婉就不是人。
她是被种下的壳,是心魔的寄居所,是云家血脉诅咒开出的一朵畸形花。
“所以你是我的……替身?”云绵绵喃喃,“还是备份?”
她话音未落,时空裂缝突然剧烈抖动,画面切换得更快——
林家祠堂,成年林素婉跪在族老面前,额头磕出血痕:“求您让我参加圣女试炼!”
仙门大典,她被众人簇拥着走上高台,笑容温婉,眼神却空洞如纸偶。
魔域暴动夜,她独自站在悬崖边,望着远方缥缈宗的方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颈间胎记,嘴唇轻轻开合,像是在呼唤什么人……
然后是最近的一幕:她在禁地外假装虚弱,任由云绵绵将同命咒核心递过来,嘴角勾起一抹谁都没察觉的笑。
“我才是真的。”她对自己说。
“我才是云绵绵。”
云绵绵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一柄悬浮古剑,冷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难怪系统一直没提示击杀机会。
因为林素婉根本不算敌人。
她只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一个被篡改记忆、灌输执念、强行激活的失败品。
“啧,这不就是AI训练集里的噪声数据嘛。”她扯了扯嘴角,“拿我当基准模型,喂了三百遍错误标签,硬生生训出个偏执狂。”
她低头看向仍缠在手腕上的黑线,那东西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思绪,猛地一缩,疼得她差点咬破舌尖。
“还来劲了?”她眯起眼,“你以为绑住我就能读档重来?别忘了,真正的管理员在这儿坐着呢。”
她抬起左手,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下一道逆五行锁灵印。金纹随血迹蔓延,与碧玉葫芦共鸣,云墟空间瞬间响应,三道隐匿灵脉齐齐震颤。
“小的们,加班!”她一声令下,三百古剑再度升起,剑尖齐指时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