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相思嗡鸣一声,像是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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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绵绵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在一条漆黑隧道里,四周是流动的暗影,耳边呼啸着听不懂的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像只是风穿过骨缝的声音。
身体轻飘飘的,像被抽走了重量,可意识却异常清醒。
她试着动了动手,发现还能控制四肢,于是立刻从空间里摸出一颗固魂丹塞进嘴里。药力化开的瞬间,眼前景象突变——
原本混沌的通道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排列成环状,一圈圈旋转着向前推进。
这些符文她认得。
是云家失传已久的《缚神引》残篇,据说是用来锁住魔神意识的禁术。小时候翻族谱时见过几笔,当时还以为是装饰画。
而现在,它们正沿着她的血契路径自动激活,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原来老妈走的是这条路……”她喃喃,“难怪找不到。”
越往深处,空气越冷,呼吸都带着霜气。她裹紧裙角,忽然察觉左手印记又开始跳动,这次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像是母女间的心跳同步。
紧接着,脑海中再次弹出提示:
“母系血脉连接中……解锁记忆碎片:0.3%”
画面一闪而过——
一间石室,中央立着一根贯穿天地的黑色锁链,链身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每根丝线末端都连着一块血肉模糊的躯体。
其中一个,赫然是年幼的她。
而站在锁链尽头的女人,披散着长发,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如星。她抬起手,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与云绵绵掌心血纹一模一样的印记。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云绵绵喘了口气,额头沁出冷汗。
“所以……我不是被救,是从一开始就被钉在那个局里?”她苦笑,“老妈,你可真会给我留作业。”
她刚想再掏颗丹药压压惊,忽然发现前方隧道尽头出现了一点亮光。
不是出口那种自然光,而是某种生物性的微芒,忽明忽暗,像心跳。
与此同时,左手印记猛然一烫,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她低头一看,皮肤下的纹路竟开始自行移动,重组为一句古老咒语:
**“以血为钥,开门者归。”**
她怔了怔,随即咧嘴笑了。
“行吧。”她抹了把脸,站直身子,“这次换我保护您。”
她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按向那团光芒。
就在指尖触碰到光晕的刹那——
整条通道剧烈震动,所有符文同时亮起,血色洪流般涌向她的掌心。她感到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顺着血脉倒灌而入,骨骼噼啪作响,经脉扩张如河床决堤。
她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个披甲执剑的女子轮廓,与前方光影完美重叠。
门,开了。
她一步踏出,落入无边黑暗。
脚下传来湿润触感,低头一看,竟是黑红色的泥沼,冒着细小的气泡,每一颗破裂时都会传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远处,一座巨大的青铜门悬浮在半空,门环是两条盘踞的蛇首,眼中嵌着幽绿宝石,正缓缓转动,锁定她的方向。
她站在原地,任寒风吹乱发丝。
然后举起左手,让那道仍在搏动的印记迎向蛇眼。
“报告!”她大声说,“云家不孝女,终于来接您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