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里那道人影一步步走来,脚踩黑水却无波澜,像是踏在平地一般。
云绵绵指尖一紧,碧玉葫芦贴着掌心发烫。她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刚才三长老那一嗓子来得太突然,现在谁都不能信,包括那个抠门到连雷符都要回收重用的老头。
那人走近了,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袖口还绣着云家族纹的暗金边。
“绵绵侄女。”他声音轻柔,像长辈哄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多危险。”
云绵绵眼皮都没抬。
这副嘴脸她熟得很。十二年前她七岁觉醒雷灵体那天,也是这张脸端着茶杯走到她面前,说:“喝一口提提神,叔父亲手泡的。”
后来她吐了,但他喝了——连杯底渣子都没剩。
“您这身衣服挺干净啊。”她忽然开口,语气像在聊天气,“刚从泥里捞出来还能这么白,建议去开个洗衣坊,肯定比当卧底赚钱。”
云翳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
“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歪头一笑,酒窝浅浅浮现,“知道你指甲缝里藏着噬灵蛊粉?还是知道你脖子后面那条虫子正往脊椎钻?”
她说着往前半步,目光扫过他脖颈处微微蠕动的皮肤:“叔父,你被反噬得挺狠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大夫?就门口卖糖葫芦那位,专治各种不服。”
云翳脸色阴沉下来。
他抬手一挥,背后沼泽猛然翻涌,一团漆黑肉块破水而出,悬浮半空。那东西形似巨蛾,却没有翅膀,背上布满褶皱般的纹路,正一张一合地呼吸。
云绵绵瞳孔微缩。
系统无声闪现一行字:**活体母蛊·噬灵蛊王,核心与操控者血脉绑定。**
她差点笑出声。
“我说你怎么敢亲自露面,原来把命根子带来了?”她拍了拍袖子,“行吧,算你有点诚意。”
话音未落,她袖中三枚铜钱已滑入指间。
这不是普通铜钱,是她在空间里拿雷池浸泡了三天三夜的“雷液钱”,每一枚都吸饱了高压电劲,碰一下能麻翻一头牛。
云翳冷笑:“你以为这点小把戏能伤它?它可是用你们云家三百死士的精血喂出来的!”
他双手结印,蛊王双翼骤张,一股阴冷吸力席卷而来,直扑云绵绵周身灵力。
她不动,任由那股拉扯力缠上经脉。
就在灵力即将被抽离的瞬间,她舌尖一咬,一口含着雷丝的血雾喷出,正好洒在胸前葫芦上。
碧玉葫芦嗡鸣震动,一道细若游丝的银光顺着她手腕窜上指尖。
这是空间藏典《逆脉导流术》里的邪招——先把灵力往外放,再猛地倒灌回去,形成短路冲击。
蛊王吸得正欢,突然“吃”进一股逆向雷流,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背上的纹路瞬间烧红。
“啊——!”云翳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云绵绵趁机甩手,三枚雷液铜钱呈品字形飞出,划出三道弧形电光,精准钉入蛊王背部林家标记的三个交点。
“咔!”
一声脆响,像是锁链崩断。
那原本烙印着林家秘纹的区域猛地裂开,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符文——正是云家族徽的变体,但每一道笔画都被扭曲成囚笼状。
“哦豁。”她眯眼,“偷自家祖产炼邪蛊,你还真是云家好子孙。”
云翳喘着粗气,眼中血丝密布:“那又如何?你母亲现在就在赤血殿里,只要我还活着,她就得一日承受九重蚀骨咒!”
“所以你是来谈判的?”她歪头,“拿我妈换我不杀你?”
“我是来让你亲眼看着她魂飞魄散!”他嘶吼,十指猛掐法诀。
蛊王仰天咆哮,全身膨胀一圈,竟从背部裂开一道口子,伸出无数触须般的黑线,直扑云绵绵四肢百骸。
她不退反进,足尖一点浮石,整个人跃至半空。
手中最后一枚雷液铜钱被她咬在齿间,双手快速结印,打出七道残影。
这是简化版“破妄·照影诀”的变招,叫“七钱封喉阵”,原本要画血符,但她现在穷得叮当响,只好用铜钱代替。